石家院子里，铁牛被蔡大凤堵在院门口。
蔡大凤双手摊开，把院门拦得严严实实，像堵墙似的。
铁牛急得直跺脚，梗着脖子冲她喊：“阿娘！你让我去看看！”
蔡大凤当时也在大丫家的院子里没错。
可是眼见得众人冲进灶房哄抢起来，她一方面觉得不忍心，但另一方面，她确实不想管这桩闲事。
她总是牢牢地记着村里的那些话——谁跟大丫走得近，大丫就克谁。
谁帮了她，反倒会被她连累，轻则变残，重则家破人亡。
于是她一咬牙，趁着众人在灶房里抢吃的工夫，悄悄地从院子里退了出来。
刚退到院外，正往坡下走，就撞上了铁牛。
铁牛正领着他那帮小兄弟往这边赶，一个个好不激动。
蔡大凤二话不说，一把拽住铁牛的胳膊就往回拖。
一路拖回家，进门就把院子门栓上了，自己堵在院门口，任凭铁牛撒泼打滚、威胁求饶，就是不松口。
她知道，一旦放这小子去了，他指定又要犯浑。
那么多人在那儿，里正也在，要是这小子替那丫头冒了头，又顶着她石家童养媳的名头，那这亲事就坐实了，以后想摘也摘不清了。
铁牛犟着要去，在院子里又跳又闹，一头往蔡大凤身上撞，嘴里喊道：“你让开！我要去看看！”
蔡大凤一把抱住他，两条胳膊像箍桶似的把他箍得死死的。
她力气大，铁牛平时再怎么混，终究不是他阿娘的对手。
他被箍得动弹不得，两只脚在地上乱蹬，急得脸都涨红了，却只能无能狂怒。
蔡大凤冲屋内咆哮道：“大牛！你是死的吗？还不快来把他拉进去捆起来！”
铁牛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他知道阿娘这回是来真的，不是吓唬他。
他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仰着脸说：“阿娘，你怎么能这样！”
蔡大凤也来了气。
她看着面前这个冥顽不灵的混小子，竟然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
要知道往常再怎么挨揍，铁牛嘴上求饶归求饶，可还真没像这样对她服过软、屈过膝。
蔡大凤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窝火，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骂道：“我想怎么样？我倒要问问你想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那丫头是个灾星的命格？
她连自己家的阿爹阿奶都不要她，把她往外赶，是我蔡大凤出面把她保下来，让她还留在过水村，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还想怎么样？你是想拉着全家人跟她一起陪葬，被她克死才算完吗？”
铁牛见蔡大凤动了真格的，心里也怕了。
可越是怕，他那倔脾气反倒越是往上顶。
他梗着脖子说：“那就让我也搬到那院子里住去，要克就克我，不连累你们！”
蔡大凤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将一旁墙上挂着的牵牛绳扯了下来，几步上前按住铁牛，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个混小子，竟敢这样顶撞老娘！”
蔡大凤喘着粗气，手上又使了把劲，把绳扣勒紧了，“老娘告诉你，你的命是老娘给的，你想把自己的命葬送在那个灾星手上，老娘不许！这么多天我哄着你惯着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菜了？
既如此，往后老娘可就不留情面了。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你都不许再去接近那个灾星。什么一天一文钱的工钱，我们石家不稀罕！”
铁牛被捆得动弹不得，嘴巴却不肯闲着，扯着嗓子骂道：“蔡大凤！你这样一点都不仁义！”
蔡大凤听他竟敢直呼自己的名讳，心里那股火噌地又窜上来，骂道：“好哇，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上呢，就这样对待老娘了？”
她顺手从旁边竹竿上扯下一条晾着的腰带，团巴团巴揉成一团，塞进铁牛嘴里，堵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