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干大事!
就在刚才,大丫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一个人养鸭子,养得越多,村里人越眼红,越觉得她好欺负。
今日来抢她鸭子的那些人,正是这群小子的爹娘。
正因为他们为人父母的上梁不正,所以才有了像铁牛这般下梁也歪的小子。
她今天能拿镰刀吓住这群孩子,可她吓不住那些大人。
打不过,躲不掉,守不住。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就此认命。
这不是她温大丫的行事章法。
大丫想到了福兴楼。
上回她去送鸭子,福兴楼的掌柜跟她说,他们做招牌烧鸭用的就是这种麻鸭,可货源一直不稳,时有时无。
因此他们偶尔来集市上采买,大部分是从外地运来的。
后来她又跑了好几家酒楼菜馆,挨家挨户地打听,发现家家都愿意收鸭子,可谁家都找不到稳定供货的人。
养鸭不比养鸡,鸭子食量大,吃得比鸡多好几倍,又娇气,稍不留神就闹瘟病。
一般庄户人家养个三五只自己吃就顶天了,没人愿意成批成批地养。
大丫之前想的是自己扩大规模,多抓鸭苗,把鸭棚往大了弄。
可经过这一遭她彻底明白了,在过水村,她养得越多,招来的狼就越多。
她一个人两只手,一个鸭棚,守不住那么大摊子。
她看着眼前这七八个半大孩子,心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她自己养不了,可这些小子家里有院子,有现成的劳力。
一家养十几二十只鸭子根本不是难事。
她出鸭苗,他们出力气和院子,把鸭子分散到各家的院墙里养着。
等养大了,她统一收回来,再拉到镇上去卖给那些酒楼菜馆。
她只要把销路攥在自己手里,就不怕这些人翻出她的掌心。
而且这些小子帮她养鸭子,自然就不会再来偷她的鸭子。
他们的爹娘就算再混,总不会连自己儿子养的鸭子也下手。
大丫想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看着前面那几个还在为两枚铜板傻乐的小子,心里已经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两枚铜板算什么,往后她有的是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替她干活。
想到这儿,大丫嘴角总算牵出了一丝笑意。
铁牛一直紧跟在旁边,见她脸色松了,立马凑上来巴结地问:“老大,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咱兄弟几个闲着也是闲着,你一句话,咱立马就干!”
他已经尝到了挣铜板的滋味,这种甜头跟从前在村里招猫逗狗、偷桃摘梨全然不一样——那些是瞎闹,只能惹人厌恶。
如今这是实打实的铜板。它攥在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热乎乎的。这可是天大的成就感!
他此刻已经把大丫当财神爷一样看待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什么发财的好话。
另外几个小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啊老大,什么时候再带咱们挣铜板?”
大丫被他们问得烦了,停下脚步,扫了他们一圈,说:“过两天再告诉你们。能不能带你们发财,得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说完便闭口不言,扛着竹竿径直往前走。
铁牛几个被她这句话吊得抓心挠肝,又不敢追着问,只能在后头互相使眼色,心里已经在琢磨该怎么表现了。
大丫今天算是过得惊险万分,但好在鸭子全卖了。
虽然心里还装着事,但是脚步却比去卖鸭子时轻快了些。
她径直回了温家院子,好些日没见二丫了,心里挂念得紧。
大丫刚跨进院子,春花便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刚开口唤了声“大姑娘”,张氏那尖利的声音就从后头炸开了。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小姐回来了吗?好大的威风呀!
和村里那群不三不四的小混子混在一处,招摇过市不说。还哄着他们把鸭子全拉去卖了,怎么,银子呢?”
张氏抄着手从屋里踱出来,拿眼斜着大丫,嘴角挂着冷笑。
大丫冷冷地瞪着张氏,说:“你偷了我的鸭子。”
张氏立刻把腰一叉,嗓门拔得比方才又高了半截:“什么叫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去抓只鸭子回来给你爹补补身子,你倒好,跟在后头追着我跑,害我差点又把腰给扭了!我这一把老腰要是再闪了,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