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见不得大姑娘脸上露出这样失落的神情。
她觉得大姑娘就应该是那种犟犟的、犟中带着一股劲的姑娘才好。
她连忙扬起手里的包袱，弯起嘴角朝大丫笑了笑：“大姑娘，你瞧。”
大丫转过头，春花手里竟背着一个藏青色的包袱。
她问：“这是什么？”
春花连忙打开包袱，里头包着两匹布，一匹藕粉色，一匹湖蓝色，瞧着是那样的鲜亮，让人心里也跟着亮了一下。
竟是细棉布，虽不算金贵，可那颜色实在好看。
春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说：“大姑娘，我去布庄给你和二姑娘各扯了一匹布。回去我就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大丫看着春花那欣喜又讨好的样子，再看看那两匹颜色鲜亮的布，沉默了一瞬，说：“可是花了你不少钱？”
春花摇摇头：“不多的大姑娘。要是没有你，我身上哪里会有铜钱呢？再说你今天还给阿生送了两包果子。”
大丫说：“我没打算让你还。”
春花连忙解释：“大姑娘，我这不是还你。过年了，小孩子都要穿新衣裳才好，新气象嘛。今年大姑娘的买卖，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大丫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其实很想开口告诉春花，没用的，做了也白做。
就算她偷偷摸摸给自己和二丫各做了一身新衣裳，也会被张氏抢了去，拿去改了给她自己穿。
况且她成天干活，根本穿不了这样鲜艳的衣裳。
可她看着春花脸上那殷切又小心的表情，那些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得出来，春花其实一直很怕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怕自己呢？莫非也是怕自己会克她？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的钱自己留着。”
春花有些慌了，连忙问：“大姑娘可是不喜欢这个颜色？你瞧瞧，这藕粉色是我瞧着最衬大姑娘的。这湖蓝色给二姑娘穿，肯定又活泼又不张扬。
大姑娘，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告诉我，布庄的掌柜说了，只要没动剪子，颜色可以拿回去换的。”
大丫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见春花这样慌张，她便放软了语气，解释道：“这布拿回去，穿不到我和二丫身上。”
春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
可不是吗，张氏要是瞧见了，指定抢了去改了自己穿，哪轮得到大姑娘和二姑娘。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脚都无措起来，嘴唇嚅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丫见春花这副惶恐样子，心里不忍，便说：“走，我陪你一起去把布退了吧。总比被人抢了去要好。”
春花却站在原地，为难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大姑娘，今儿个初一，我这是头一桩买卖，给那掌柜的开了张。
要是现在又去退，做买卖的人家讲究这个，兆头不好。”
大丫便也明白了，大年初一，人家刚开张做的头一桩生意，转头就退回去，搁谁都觉得晦气。
一时间，大丫也觉得为难起来。
春花更是手足无措，抱着那两匹布，为难地看着大丫，等大姑娘拿主意。
大丫心一横，说：“罢了，拿回去吧。回去就跟她说，是给她买的。”
春花心里虽有不甘，也有不舍，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要不然，回去张氏问起来，指不定要怎么闹。
她便点了点头，把布重新包好，低声说了句：“也只能这样了。”
大丫看着春花委屈得像个孩子似的，安慰道：“没事。以后你记得自己把钱留着，想买什么吃的就在街面上买了吃，或者带回去偷偷吃。
只有一样——他们不开口，衣裳鞋袜这些不要买。”
春花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大姑娘。”
大丫顿了顿，又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替我和二丫选布。”
春花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大姑娘，那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大丫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轻声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