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拐过街角，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嘀咕道：“嘿，这孩子，挺犟，还挺有骨气。”
大丫拐过街角，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她心里像烧着一团火，那团火从刚才在福星楼门口被伙计羞辱的时候就已经燃起来了，越烧越旺。
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那只烧鸭的样子——红亮油光的鸭皮，鼓胀饱满的鸭身。
看起来和杜婆婆教她的烤鸭好像没什么区别。
可她站得那么远都能闻到那股香味，那香味里有些东西是她从来没闻过的。
不像葱姜蒜，也不像八角桂皮。
那股香更厚实，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又像是鸭肉本身的油脂被烤透之后自然散出来的，又像是某种调味料被热油激过之后才有的独特味道。
她使劲抽了抽鼻子，站在街角细细地分辨着。
不是寻常的调味料的味道，那应该就是福兴楼的秘方了吧。
杜婆婆从前跟她说过，南边做菜用的调味料可多了，好些是这边见都没见过的。
那些货商赶着骆驼从南边千里迢迢运过来，有些是番邦进贡来的，有些是从海外漂洋过海来的。
还有些调味料是从北边来的，本来是药材，入药能滋补脾胃，可磨碎了撒在菜里，既能增香去腥，又能解腻，还能叫人越吃越开胃。
既是秘方，那人家肯定是不肯往外说的。
就算自己混进去当伙计，这秘方也不是能轻易摸到的。
大丫走到一处墙角，停下脚步，心里想着，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就好比这世界原来这么大，而她连过水镇都没跑全过。
就好比自己今天才知道还有个崎岖街，才听说大湾镇这个地方。
想到崎岖街，不免又想到齐大爷和松哥儿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眼下挣钱才是要紧事，得想跟挣钱相关的事。
别的，先搁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