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看不出,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提议早就动了心。
谁不喜欢钱呢?
只要人有欲望,那就好拿捏了。
他冷笑一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还没死呢,这个家由不得她做主。”
说完心底又涌上一股不耐烦,挥了挥手,“你们只管把工钱交给我就是,一成归你们。你们赚得越多,自己留下的就越多。”
大丫心中暗自冷笑:我们赚得越多,自己留下的就越多?
这话他怎么说得这么不要脸。
若是不交给他,挣来的全都是自己的,还用得着他来分一成。
可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的样子,怯怯地说:“阿爹,等阿奶回来了,您还是再跟她商量商量吧。不然阿奶打起我们来,我们可躲不掉。”
春花也在一旁拼命地点头,满脸赞同。
温大山没好气地问:“你们阿奶上哪儿去了?把她找回来。”
大丫犹犹豫豫地开口:“阿奶……阿奶好像又去街面上吃好的去了。”
温大山一听,猛地抬起头,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大丫趁热打铁,又补了几句:“阿爹,你不知道吧?阿奶隔一段时日就要去镇上,要么去蔡阿公家吃大肉馄饨,要么去赵记包子铺买两个大肉包,有时候还去同济酒楼吃烧鸡呢。”
“贱人。”温大山脸色越来越沉。
大丫装出瑟瑟缩缩的样子,小声说:“阿爹,我……我也是觉得好奇,才跟着阿奶偷偷去了两次。我就远远地瞧着,阿奶拿银钱出去买好吃的。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跟着阿奶了。求求阿爹不要告诉阿奶,不然阿奶又要打我,又不给我饭吃。我每天都好饿,吃不饱。”
温大山朝大丫大度的挥了挥手,示意让她不要惧怕,大丫立刻闭了嘴。
张氏时常私自去街面上花银钱买好吃的,这事温大山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猜测。
只是从前没去细想过。
那时候他自己也能挣银钱,手头宽裕,对张氏这种吃独食的行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自己也常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吃喝嫖赌,日子过得快活得很。
可自从他瘫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再也没出过门,更别说过从前那种日子。
每回想出去转转,或者想买点什么,张氏总是冷着脸一口回绝,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没钱。
说他如今瘫在床上要人伺候,处处都要花销,家里早掏空了。
就连那把轮椅,他厚着脸皮提了好几回,张氏也硬邦邦地拒了,说买那玩意纯属浪费银钱。
轮椅是浪费,可他每天吃的又是什么?
瘫了快小一年,他再没吃过一口白米饭,更别提鸡蛋和肉了。
每日里不是酸菜就是地里新摘的青菜,清汤寡水地对付一顿又一顿,嘴巴都要淡出鸟来。
他原以为家里是真没钱了,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没想到张氏自己竟还在外头过着这样快活的日子,时不时就去街面上偷吃。
难怪她把钱管得死死的,一个铜板都不肯往外掏,原来是为了不亏待她自个儿。
温大山越想心里越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