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齐爷爷爱喝的酒，今儿个过节，总得应应景。
等她赶到齐爷爷家时，齐爷爷正好在院子里，刚从板车上往下搬鸭笼，鸭笼里的鸭子全都卖空了。
大丫跟齐爷爷打了个招呼，转身跑进灶房。
她先倒了盆热水，又把毛巾搭在洗脸架子上摆好，这才从灶上端出温着的一大碗白米粥。
粥是她早上走之前就熬好的，一直搁在灶上用余火温着，这会儿喝刚好。
她又从将煮鸡蛋轻轻敲碎了，麻利地剥了，放进粥里。鸡蛋壳是要留着敲碎了喂鸡的。
接着，她打开油纸包，把那半只盐焗鸡也取出来，一并放在炕上的小桌上。
齐爷爷洗了手脸，走进灶房，一眼就瞧见桌上摆着白米粥加鸡蛋、半只鸡，旁边还搁着一壶酒。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丫头，又瞎花钱……”
大丫利利索索地替齐爷爷摆好碗筷，请他入座，脆生生地说道：“爷爷，瞧您说的，这哪里是瞎花钱？今儿个过节呢。这酒您一年也难得喝一回，而且我只打了二两，不贵。”
齐爷爷看了看那半只鸡，问道：“这鸡是哪来的？”
“是杜婆婆家带来的。”大丫一边说，一边扯下一只鸡腿递过去，“您快尝尝，这是杜婆婆新教的做法，叫盐焗鸡。”
齐爷爷摆摆手：“鸡腿留给二丫吃，我吃旁的。”
“爷爷，您就吃吧。这是咱自己养的鸡。今儿过节，您是长辈，应该紧着您先吃。”
大丫说着，不由分说就把鸡腿往齐爷爷手上塞，见他还推辞，干脆直接往他嘴边送。
齐爷爷躲不过，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样，好吃吧？”大丫笑眯眯地问。
齐大爷点点头，说道：“好吃。”
大丫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道：“杜婆婆把这个法子全告诉我了。而且，我跟杜婆婆说了要卖烤鸭的事，杜婆婆一口就答应了。
她还说她知道很多做菜的法子，全都教给我。她还说……让我开酒楼呢，开酒楼！”
说到最后一句，大丫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里闪着光，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齐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大丫，说道：“对，开酒楼。”
不过这话他也没往心里去。
小孩子嘛，总是会有很多天南海北的想法，一会儿想当这个，一会儿想干那个，志向一个比一个大。
他小时候还妄想着当将军来着，整天拿根木棍当枪使，在村里追鸡撵狗，闹得鸡飞狗跳的。
齐大爷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瘦小倔强小丫头，日后竟能把酒楼开遍整个南朝。
齐大爷这会儿只当是小孩子家随口说说，笑着点头附和着。
他将手里咬了一口的鸡腿撕下一小块肉来，细细嚼了，剩下的又放回盘子里。
这么好的东西，寻常人家一年也难得吃上一回，他怎么能真的将整个鸡腿都吃了呢？
好歹得留着，等大丫回去的时候让她带回家，给二丫和春花也尝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竹叶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个鲜活又孝顺的小丫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