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古板、不苟言笑的老太医紧皱着眉头,先是给冬婵把了脉,又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的疹子,还拿银针挑了一点疹子上的脓性分泌物,凑近瞧了瞧。
做完这些,他沉声问大丫,人是从哪里救回来的。
大丫这次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老李,你就说这姑娘还有得救吗?”杜婆婆言简意赅地问道。
老太爷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救,只是要费些功夫。
得帮她清洗身上的脓疮,用药水泡澡,里里外外都得收拾干净。
还得内服汤药,一日三餐,顿顿不能落下。
这病得精心伺候着,半点马虎不得。”
他看了一眼大丫,又补了一句,“都是要精心伺候的。”
大丫连忙点头“多谢大夫,只要有救就好。我每日都会来替她擦洗、熬药,一定不偷懒。”
杜婆婆摆摆手,说道:“哪还用得着你?我这老婆子闲着也是闲着,多少年没干过伺候人的活了,如今正好再练练手。你就忙你的去,这儿交给我。”
老太医没管她们谁伺候谁,自顾自坐下来,铺开纸,提笔写方子,头也不抬地说:“待会儿我派人把药送过来。”
杜婆婆连声道谢。
老太医摆摆手,拎起药箱,起身走了。
老太爷一走,大丫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杜婆婆连忙伸手去拉她,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大丫抬起头,面带愧色,眼眶红红的,说道:“婆婆,你总是这样,二话不说就帮我……”
杜婆婆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傻孩子,这哪是帮你?我这是在帮这丫头。”
她说着,朝床上昏睡的冬婵努了努嘴,叹了口气,“这姑娘,只怕也是个苦命人。”
大丫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满肚子感激的话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杜婆婆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好了好了,你别杵在这儿了。我瞧见你不是抓了鸡来?
今儿个中秋节,正好。上回你给我做了烤鸭,今天这只鸡,老婆子我想吃盐焗鸡。走,给我做去。”
大丫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盐焗鸡?”
杜婆婆笑着点头。
大丫便也笑了,说道:“成,婆婆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大丫照着杜婆婆的指点,先抓起一把粗盐,往鸡身上抹。
里里外外,翅根底下、大腿缝里,每一处都塞满了盐。
白花花的盐粒子堆在鸡皮上,厚厚一层,看着就跟下了一夜的雪似的。
大丫心里头直打鼓。
这么多盐,做出来不得咸死个人?
她长这么大,家里腌酸菜都没舍得放过这么多盐,这一只鸡倒用掉了大半罐。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杜婆婆一眼,杜婆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她,也不催。
大丫硬着头皮继续做。
杜婆婆在旁边一样一样地吩咐:塞姜片,姜要拍碎,塞进鸡肚子里;捆棉线,把鸡腿绑紧,别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