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冷笑一声:“你不会去跟那瞎子说,让他给你涨涨工钱?涨不到五个,涨到三个总行吧?你就说家里的活耽误了,得加钱。”
大丫低着头,皱着眉,一副说不出口的为难样子。
张氏看她这副窝囊样,火气蹭地又上来了,嗓门也高了:“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家里的活你不能给我耽误。往后家里要是断了柴火,我第一个找你算账。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看我不把你卖掉!”
大丫心里暗自咬牙。
家里本来有林地,可温大山好赌,一年前就卖掉了。
这一年多,她只能到处割茅草和荆棘条当柴烧。
过水村的村民们把自家的田间地头看得比命还紧,见大丫靠过去就轰她走。
她只能在荒地里割,可荒地里高一点的茅草和荆棘条,也都被她割完了。
大丫心里暗自冷笑。
比起心疼买柴火的铜钱,张氏更多的是在为难自己。
想逼她去跟齐爷爷开口涨工钱。
大丫低垂着眉眼,略带委屈,怯生生地说道:“阿奶,齐爷爷说了,我替他看鸭子,他给我工钱。他那人公私分明,哪里肯多给?而且他发起脾气来可吓人了,我也很害怕。”
张氏有些怀疑地说道:“平日里不是看他挺护着你吗?没想到竟也是这样。”
大丫点点头:“是的。”
张氏听了大丫的话,渐渐有些得意起来:
“我说呢,那齐瞎子怎么偏偏对你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装的。他无儿无女的,恐怕就是想要你给他养老。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哄着你,就是为了让你死心塌地。
现在呢,拿一点吃食哄着你,让你感激涕零。你倒好,恨不得将他当亲祖宗一样,却把你爹和我这个阿奶晾在一边。
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让你去给他干活,就给你那么一点点钱。”
大丫攥紧了拳头,面作恍然大悟状。
张氏瞧了,越发得意。
大丫在心里暗暗对齐爷爷道:齐爷爷,对不住了,往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您的。
张氏得意洋洋地把话说完了,又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瞥了大丫一眼:“这样吧,你让我先买柴火,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吊着不往下说。
大丫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张氏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些。大丫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侧耳等着。
张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隔墙有耳:“只不过,等以后鸭子下蛋了,或者鸭子长大了卖钱了,你得时不时捡几个鸭蛋拿回家里来。
再说了,齐瞎子一口气养了好几十只鸭子,等鸭子长大了,那么多只,偶尔丢了一只两只,谁能发现?这也正常得很,你明白吧?”
大丫听得愣住了,脸上全是迷茫。
张氏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平日不是挺机灵的吗?等鸭子长大了,你就趁没人注意,往家里赶一只。谁知道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