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买木料、砍竹子、平地、搭棚子,齐爷爷出了面,找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后生过来帮了忙。
到了第三天头上,村西头那两亩荒地的边上,一座鸭棚已经立了起来。
棚子不算大,但也不小,而且还很结实。
木头柱子埋进土里,竹架子扎得密密实实,顶上铺了稻草,四面用竹席围了,能遮风能挡雨。
旁边就是那条过水河,放鸭子再方便不过。
鸭棚搭好的那天傍晚,大丫站在棚子前头,看着那两亩荒地和旁边流过的小河,心里头终于踏实了一些。
万事俱备,就差鸭仔了。
大丫在村西头搭鸭棚的消息,像长了腿似的,没两天就在过水村传遍了。
村里人说起这事,说法不一。
有人啧啧称奇,说一个八岁的丫头,竟敢在那片废地上折腾起鸭子来,胆子可真不小。
可更多的人私下嘀咕,说那鸭子是齐大爷要养的,不过是请了小丫头帮着看养罢了。
这个说法大家更愿意信——一个八岁的丫头片子,哪来的钱买鸭苗呢?
张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是刘氏,专门跑到她跟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扯着嗓子说:“你家那个赔钱货,如今算是长本事了,竟然在村西头那荒地上搭起鸭棚来了!你还没听说呢?”
张氏一愣,这才知道大丫竟然在村西头那两亩荒地上搭了鸭棚,要养鸭子。
刘氏又添油加醋地补了一句:“你家大丫可真了不得,这才多大年纪,就能干这么大的事了。啧啧啧,你家以后可要发财了。”
张氏和刘氏向来不对付,两人吵了十几年了。
眼下听刘氏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张氏心里像堵了十块石头,又闷又疼。可脸上不肯认输,硬撑着挤出一点笑,应了两句,把刘氏打发走了。
等人一走,她那笑就挂不住了。
死丫头,这么大的主意,竟然瞒着她!
那两亩地虽说种不了庄稼,可好歹也是她花十个铜板写来的。
如今大丫要在上头养鸭子,养鸭子得多大的本钱?她一个死丫头,哪来的钱?
张氏越想越气,一路沉着脸回了家,灌了两碗凉水,坐在炕沿上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大丫背着二丫从村西头回来。
“站住!”张氏一拍桌子,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你倒是说说,你在村西头搭棚子养鸭子,是怎么回事?”
大丫把二丫从背上放下来,老老实实站着,说:“阿奶,那两亩地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挣点钱,帮衬帮衬家里。”
张氏冷笑一声:“养鸭子?你一个八岁的丫头,拿什么本钱养鸭子?”
“齐爷爷出的本钱。”大丫说,“我帮他看鸭子,给他干活。”
张氏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语气也变了:“那你一个月能得几个铜板?鸭子长大卖蛋的钱,怎么算?”
“齐爷爷说了,每个月给我两个铜板。”
“两个?”张氏差点从炕沿上跳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才两个铜板?那鸭子养大了,卖多少钱?你也不跟他多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