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骂越恼,脚下的力道更重了。
恰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一道人影,毅然决然地蹲下身,趴在大丫身上,将大丫护在了身下。
是春花。
温大山来不及收脚,一脚便踢在了春花背上。
春花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死死撑着没动。
温大山停了脚,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春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娘的滚开。这里没你事。”
春花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虚虚地笼在大丫身上。她没有动。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来:“别……别打了。孩子还小。”
声音轻得很,怕激怒温大山。
温大山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些不敢置信春花竟然敢忤逆自己!
这个他花五十个铜板典来的女人,这个进门还没几天的女人,竟敢当着里正的面,当着这一院子人的面,挡在他跟前,和他作对!
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他的嗓门猛然拔高,几乎是咆哮了:“老子叫你滚开!你聋了?”
春花吓得身子猛地一颤。
大丫缩在她身下,透过自己护着脸的胳膊缝隙,清清楚楚地看见春花的肩膀在抖。
可春花还是摇头。
温大山脸上那层体面人的皮彻底挂不住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影子整个罩住了春花,声音反倒沉下来,沉得让人发毛:“老子最后说一遍。让开。不然——”
他顿了顿。
“老子连你一起打。”
春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大丫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在砰砰地撞,隔着两层衣裳都传了过来。
可春花还是没有动。
大丫缩在她身下,忽然鼻头一酸。
温大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手都抖了起来。
他猛地抬脚,狠狠朝春花踹去。
这一脚踹得结实,春花整个人往后跌出去,脊背撞在院墙根下,闷哼一声,蜷在地上半晌没动。
温大山看也不看她,又提脚朝大丫踢去。
里正终于看不下去了,沉声喝道:“行了!闹够了没有?”
“里正叔爷,里正叔爷!”
张氏狼狈地从人群中挤到院门口,急急地说道,“您也瞧见了,这人打也打了。这事儿的起因,全是刘氏跟她那傻儿子挑的头,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刘氏急得直跳脚,尖着嗓子喊道:“不行!里正大爷,这事今儿个没完!他们温家必须赔我十个铜板!否则——”
她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否则我就把温家的房子全砸了!砸个稀巴烂!谁都别想好过!”
张氏一听,冷笑一声:“行啊,你砸。反正我们家这破房子风一吹都要倒,你砸了倒省了我的事。
砸完我就带着一家老小上你家住去——你家那间大瓦房我瞧着挺宽敞,够我们这一窝了。”
刘氏听了一噎,正要拍着脚嚎,张氏又说道:“今儿个我把话撂在这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若真要钱……”
她一把从地上拎起大丫,往刘氏面前一推:“我把我家这赔钱货抵给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