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大丫常来帮杜婆婆,今日又煮了这么鲜美的鱼汤,这一两银子是她应得的。
大丫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还是杜婆婆出面劝了她。
并且还让少年保证了,往后再请大丫帮忙,就按市场上的工价来算。
大丫这才肯接了这一两银子。
此时那一两银子紧紧藏在裤腰带里,沉甸甸地坠着,像是随时要跳出来似的,就如同她的心脏,扑通扑通激动得要跳出来了。
一路走着,大丫一路在心里盘算:这些钱该藏在哪儿才好呢?
屋后园子的墙缝已经藏了,槐树底下也藏了。
这两处都放了钱,再往里塞,万一被人翻出来,可就一锅端了。
得寻个新地方才行。
大丫把可以藏钱的地方想了个遍,可还是觉得都不安全。
从前几枚铜钱倒也罢了,随便藏个墙缝、树根底下,不起眼,也不怕丢。
可如今手里有了一串铜钱,还有一两银子,这可是巨款。
藏哪儿她都不安心。
其实最稳妥的法子是随身带着。
可张氏时不时要来搜她的身,根本藏不住。
还没等大丫想好藏钱的地方,一道暴喝突然在耳边响起。
“死丫头!跑哪儿去了?你倒是叫老娘好找!”
是张氏,她站在鱼塘边,瞪大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大丫。
同温大山一样,张氏也有一双微微凸起的鼓起的鱼眼睛。
发怒时双眼圆瞪,看起来像恶鬼。
她依然是出门前那身衣裳,粉衣绿裤,绷在身上,短了一截。
脚上的绣花鞋却不见了,光着一双脚丫子,头顶上还顶着那块洗得发黄的白帕子。
张氏一眼瞧见大丫,从脚边捞起一块石子便砸过来。
大丫熟练地一偏头,石子擦着脸颊飞过去
“贱皮子!你竟敢躲?”张氏骂道,“快说,你跑哪儿去了?”
“婶子,我都看见了。你家大丫在鱼塘里捞了一条鱼,用布包了,躲躲藏藏地拐过小树林,往街面上去了。定是自己偷吃了。”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是刘氏家的小三子。
“好大一条鱼呢。”见大丫朝自己看来,小三子添油加醋地用手比划着,两只手掌张得老开,挑衅似的冲她扬了扬下巴,“这么大,这么长,她捞了就走。”
大丫心里一个咯噔。怪自己今日真是大意了,捞鱼的时候竟被小三子瞧见了。
今日看来是躲不掉了。
果然,张氏听完小三子的话,更是怒火中烧,蹭蹭地跑上前来。
还没等走近呢,就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要朝大丫扇过来。
大丫见状就要躲,却一个没站稳,栽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这倒方便了张氏。
她冲过来,一脚踢向大丫,却忘了自己没穿鞋。
早上穿的那双绣花鞋她怕踩坏了,方才脱了放在窝棚里去了。
光着的脚趾头踢在大丫瘦骨嶙峋的身子上,反倒把自己的脚尖踢得生疼。
张氏嘴里骂着,四处张望,想寻个称手的家伙。
可四周光秃秃的,连根像样的棍子也没有。
她索性蹲下身,照老法子,朝大丫身上狠狠拧去。
“贱蹄子!丧门星!成日里不吃不喝,竟还没见你去死,倒有力气日日和我叫板!原来都是自己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