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留下了十个人吃饭。
妇人们来的时候,都从自己家里带了一只海碗。
她们心里各有盘算——两捆柴换一碗饭,碗越大越划算。
岂料白米饭煮熟了,却是大丫来掌勺。
她拿的是家里那只豁了口的小陶碗,平平地舀一碗,倒进她们的海碗里。
那海碗大得像小盆,小陶碗倒进去,碗底都盖不住。
妇人们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我说大丫,这……这两捆柴就换这一小碗饭,说不过去吧?”刘氏为难地开口说道。
另一个妇人脾气火爆些,平日里和刘氏不对付,这会儿倒跟刘氏站到了一处。
刘氏一开口,她立刻说道:“是啊大丫,你看我们送来的可是两捆实打实的劈柴。”
“是啊。”另一个妇人接嘴道。她伸长了脖子往大锅里瞧,十来斤米煮了满满一锅,米饭的清香直往鼻孔里钻。
她晚上明明吃了饭,这会儿却被白米的香气勾出了馋虫,边说话边咽口水。
“哎呀,大山兄弟,你瞧瞧,这丫头不懂事,你说说她吧。”她扭头看向温大山,
“俺们来吃你的喜酒,没有菜不说,能吃上白米饭,咱们也没说啥。可这也太少了吧?一碗饭哪里够吃?”
刘氏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大山兄弟,你可真是个爽快人。可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行事小气,脾气又乖张,可不像大山兄弟你这般大方好相处。”
温大山被这几句话捧得十分受用,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张氏在旁边却变了脸色,嘴角一撇,露出那副尖酸刻薄的神情——这是她要跳脚开骂的招牌。
一个妇人眼尖,立刻说道:“哎呀,大山兄弟这般豁达的性子,那还不是随了咱们张婶子?正是因为有张婶子这样的娘,才把大山兄弟养成了这般大方爽快的人。”
张氏听了,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怒气压都压不住,可到底还是有三分受用,嘴角抽了抽,满是不甘心。
心里那股邪气已经窜到嘴巴了,不发出来是不行的,会把她活活憋坏。
她拿眼往灶房那边一瞟,正瞧见大丫拿着那只豁口的陶碗,一勺一勺给众人打饭。那白米是她藏了许久的,少说也值八个铜板。眼下竟被这死丫头截了胡。
她怎么不恨。
张氏嘴角往下一撇,眼睛斜斜地往大丫身上一剜。
“那是当然。有的人呐,天生扫把星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那能跟咱们大山比吗?”
几个妇人听了,相互使着眼色。
刘氏立刻接过话头:“大丫头,听见了没?你少说也得给婶子们再加点饭吧。咱们两捆柴呢,你们家又没有林地,我们给你们柴,也算是交换了。哪能算白吃喜酒?”
大丫正在给春花打饭,同样是平平一小碗。
温大山瞧见了,两三步走过来,一把推开大丫:“死丫头,是没得吃还是咋的?一大锅这么多饭,你给婶子们打那么点也就算了。春花从今日起就是你小娘了,是咱自家人,怎么也打那么点?像话吗?”
说着夺过铁勺,往锅里狠狠挖了两大勺,扣在春花那只豁了口的瓷碗里,堆得冒了尖。
“吃吧,可劲吃。”他冲春花咧嘴一笑,“你太瘦了,吃胖点。吃胖了给你爷们生个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