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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和他的约定

“那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我会魔法。”

小男孩嗤的笑了一声,明显没有相信。但可这是被囚禁在这里这么久,他第一次露出笑意。

苏雨蝶安静片刻,轻声问:“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我不知道。”男孩的嗓音沙哑干涩,“他们都说我病了,可我说的明明都是真的。”

他慢慢讲起自己的遭遇,那些旁人无法理解的见闻,那些说出来只会换来嘲讽的心里话。苏雨蝶就安安静静听着,也终于知道,这个眼睛蒙着黑缎带的小男孩,名叫林七夜。

“所有人,都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少年的声音满是落寞。

看着他孤单的样子,苏雨蝶缓缓开口劝慰:“那以后就不要说真话了。在这里,别挣扎,别反抗,安安静静熬过去就好。就算你看见了天使又如何,我也愿意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林七夜整个人怔住了。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否定他,笑话他,把他当成疯子。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听他说完,更没有人直白地告诉他,我相信你。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呓语的警告瞬间在脑海回响,她绝对不能吐露自己的名字。面对少年的追问,她只能巧妙绕开,没有给出答案。

临走之前,她神色郑重:“答应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能够感知到我的这件事。”

林七夜重重地点头,把这份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牢牢埋在了心底。

接下来的七天,成了两段灰暗命运里,难得透进来的一点光。

只要病房只剩林七夜一个人,苏雨蝶的精神投影就会如约而至。

两个人背靠着墙壁闲谈,聊天边绚烂的晚霞,聊各自心底压着的恐惧。她听他诉说病房枯燥压抑的日常,他好奇地追问高墙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苏雨蝶同他讲起迷雾降临之前,那个尚且安稳的世界。

没有教会的牢笼,没有追杀,没有夜夜纠缠的噩梦。两个满身伤痕的孤独灵魂,就这样互相取暖。

可欢愉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第七日的黄昏,虚空传来一阵拉扯的召唤,苏雨蝶清楚地知道,投影快要撑不住了,她必须回到那个冰冷的囚室。

离别近在眼前,一股说不出的怅然堵在心口。

她抬起手,解下自己腕上那根红绳。红绳轻飘飘落下,稳稳落在林七夜的掌心。

林七夜错愕地握紧,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度。

苏雨蝶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温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一字一句落进他的心底:

“林七夜,好好活下去。我们两个人,都要咬牙熬过所有苦难。”

“往后的岁月里,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话音消散的一刹那,苏雨蝶的身影如同山间薄雾,一点点消融在空气当中。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孩来自何方,也不知道重逢会在哪一天。

但掌心红绳留存下的温度,却深深烙印在心底。在往后无数漆黑难熬的日子,化作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支撑着他往前走。

他们早早就在命运里打过照面——林七夜守着那根红绳,苏雨蝶记着那个约定……他们都不会忘记,年少时,那一场无人知晓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