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扯淡的是什么吗,米尔?你知道我重新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连接进网络,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什么吗?”
他抬头看着墙壁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全息画面。
“我的反抗已经被娱乐化了,我TM像个傻逼一样被公司做成视频,就连反抗本身都成了他们娱乐的一环。我的音乐被做成反抗主题的超梦,我的脸被印在T恤上卖给中产家的叛逆小孩。他们把我消化了,米尔,你明白吗?就像消化过去我所看到的,一具具被吞下、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下的尸体一样。”
米尔站了起来走到投影旁边,目光穿过那些定格的全息画面。
“可我认识的强尼·银手还活得好好的。”
虽然眼前这个撑死算是强尼·银手的复制体,但米尔今天承认他就是强尼·银手。
“摇滚明星、恐怖分子、公司克星。随便他们怎么叫。”米尔收回目光,看着强尼,“我所知道的就是,五十多年了,强尼·银手没有变就行了。”
此刻,米尔的人性在疯狂肘击他的神性。
强尼的投影一动不动。
“一次不够就再来一次。两次不够就三次。三次不够就不断地斗争。就像你刚才说的,我认同得不能再认同的那句话。”米尔的语气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每个字都像是有自己的重量,不加修饰地往地面上砸,“强尼,永远不放弃斗争。”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强尼面对面站着。
一人一投影,中间隔着一道五十年的裂缝和一个芯片的厚度。
“你都有了第二次机会了,为什么还会认为事情和时代不会改变?既然你依旧还在,那又有什么理由不再来一次?”他抬手,在强尼投影的肩膀位置上虚虚地停了一下,“银手在这里,强尼就在这里。荒坂又不是夜之城议会,还等着让他给你发核爆许可证啊?”
强尼·银手的全息投影怔住了。
他重新变成了那个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强尼·银手。
“Ctmd,你说得对。”
“我可是强尼·银手。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强尼·银手。活一次都这么够本了,第二次可是赚发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斗争!”
他收了笑声,看向米尔。
“你现在稍微有点人味了。”
米尔笑了一下。
此刻,人性肘赢了神性。
他想起帕克斯,想起元星,想起那些从创造之初就被写进基因里的责任。
那些责任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也正是因为它们太重,重到不知不觉间把他身上那些更柔软的东西压进了骨头的夹缝里。
神性不是天生的,神性是责任一层一层叠上去之后形成的壳。
也正是因为这些责任,有些时候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欲望。
罗格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要是再这么聊下去,再过半小时就该诞生核爆荒坂塔计划2.0了。”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和疏离,“赶紧走。别在我这儿开会,来生是酒吧,不是根据地。”
强尼的投影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也闭嘴。”罗格指着他的投影位置,“你刚才那段演讲的账单我还没跟你算。这套全息投影系统每启动一次都要重新校准,上次维修费就花了我两万块钱。你要是再乱接我的设备,我就把你的数据板放进冰柜里冻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