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开义体脊柱护盖,在护盖内侧的凹槽里按了一下。
开关按下之后他的义体内部开始响起一串低沉而稳定的脉冲音,频率在缓慢加快,背后也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沿着脊椎义体接口处淌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开关按下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每个忍者在接受全身义体改造时都会在脊柱位置植入一枚微型聚变电池。
那枚电池的电力储备足够驱动全身义体高强度运转四十八小时,而一旦电池的磁场约束被主动解除,它会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全部能量。
爆炸半径大约十二米,在这个半径内的任何目标都会被等离子体灼烧和冲击波双重摧毁。
这是忍者百人组最后的自毁手段,用于任务失败时销毁证据,也用于在绝境中和目标同归于尽。
石田看到一夫按下开关的动作,脸色变了。
“你疯了!”
“横竖都是一死。”一夫的脉冲音频率已经升到每分钟八十次,他的胸腔随着脉冲音微微震动,义眼的显示界面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那是聚变电池解除约束后对周围电子设备产生的电磁干扰效应。
石田和牧野对视一眼,两个人在极短的视线交流中达成了默契。
他们不是不同意一夫的判断,但他们不想死在一夫的自爆里。石田抓起箱子朝窗户方向退,牧野往门口方向横移,两个人的战术走位变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逃逸方向。
只见一夫松开忍刀刀柄,义体左臂的液压系统在零点几秒内重新分配了动力输出,五指张开,从另一个角度抓向米尔的咽喉。
这一招的目的不是杀伤,是制造空隙。
只要米尔挡下这一抓,他就会趁势后撤拉开距离,用备用的投掷短刀重新组织攻势。
但他的左臂还没伸到米尔喉咙前就被米尔反手扣住了手腕。
拳套的指节装甲在收紧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机械锁定的声响,义体手腕关节被一股他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捏得开始变形。
压力传感器开始尖叫警报,从他腕部内置的微型扬声器里传出来。
米尔扣住一夫的手腕,向下一压,同时右手的拳套从忍刀刀身上滑开,刀锋从指节装甲上刮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好吧,其实就是有点类似于玩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沾满了指纹的那种感觉。
他借着一夫身体前倾的惯性将对手整个人拉过来,然后右拳击中一夫的胸口,正中。
左侧肩胛骨关节连接处的义体外壳碎裂,右侧髋关节的液压连杆被打断,一夫的身体开始往左倾斜。
然后后背中央的脊椎接口护甲变形开裂,露出里面密集排列的神经直连线缆,后颈处的主控芯片槽边缘变形,保护壳自动弹出。
看着像是有点死了,实际上......
就是有点死了。
每一拳都落在义体结构最薄弱的连接点上,每一拳都没有浪费多余的动能。
顶多就是有点残了而已。
米尔松开扣住手腕的那只手,任由一夫的身体失去支撑往前倾倒。
在身体倒地之前他伸手探入已经暴露的胸腔内部,找到脊柱侧面的自毁装置硬件接口。
纳米装甲从指尖延伸出几根极细的探针,探针接入接口,将自毁装置的化学引信从物理层面阻断。
自毁装置从激活状态跳转到强制关闭,整个过程比一夫刚才喊出“玉碎”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