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头在通风管道里又拐了一个弯。
它现在的位置是在安保监控室正上方，距离目标黑客所在的房间只隔着一层天花板。
此时，它的八条腿同时制动，身体悬停在管道中央，腹部一块感应面板从底部滑出，开始对下方空间进行隔墙扫描。
萨沙扫描到小平头的信号回路时，也是发现这东西没有启动攻击性程序，也没有尝试通过数据接口进行直连入侵，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信号中继器，切进了网管黑客所在房间的通风系统控制回路。
敢情还是个丐版。
也是，就德克斯特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花大价钱买一个完整版？
他现在自己都有点骑虎难下了，肯定要给自己留点保险。
通风系统的控制回路和内部监控网络之间有一道防火墙，防火墙不是顶级规格，但对一台没有完全军用级算力的战斗机器人来说强行突破需要时间。
而小平头没有选择强行突破，它绕了一条更远的路。
先通过通风系统取得房间内温度传感器的反馈数据，温度传感器的固件版本有已知漏洞，它从那个漏洞往内网渗透，花了大概四十秒拿下了房间的局域控制权。
拿到控制权之后它反向修改了内网的数据传输协议，把黑客正在接收的数据流替换成了一段经过编码的高频重复脉冲。
黑客是绀碧大厦安保部的外包人员，来自一家专门向荒坂提供网安技术支持的子公司，资历中等，今晚值班负责盯着监控屏幕。
毕竟绀碧大厦很少进入紧急状态，而且一般到了那个时候，荒坂塔的黑客会直接介入，那时候大厦里的黑客估计都嗝屁了。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八个分屏画面平静得像是凝固的水面，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
瞳孔突然放大。
这是神经突触被高频信号冲击后失去对眼内肌群控制力的生理反应。
身体在黑客椅上僵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直接僵直。
萨沙把小平头继续改黑客的脑波变成了一段波形图，波形从正常节律骤变成一道平滑曲线，几乎没有杂波。
她把这个画面推到米尔面前。
米尔看了一眼，没评价什么。
德克斯特的佣兵选了最温和的方式处理安保，不是出于道德，是出于恐惧。
咋这么怂啊！
怎么就不和荒坂碰一碰？
他们不想杀荒坂的人，因为他们知道杀了荒坂的人之后不管逃到哪个自由州荒坂都会追过去。
恐惧和仁慈在一些时候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这不意味着它们是一样的东西。
三个佣兵从套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绀碧大厦服务员的外套，尺寸刚好够罩住他们原本的西装。
没办法，他们的本事也就只能做到这里了。
三个人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步伐终于不再僵硬，不是因为不紧张了，是因为现在有了一层身份可以躲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