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赖宣说实话有些羡慕。
他见过荒坂三郎看他的眼神,那种审视继承品成色的目光他从小看到大。
他也见过公司董事们看彼此的眼神,算计、试探、暗藏杀机。
但屏幕里那个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孩子看米尔的眼神,和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目光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挂念。
“虽然当初创造你是希望你成为引导者,”帕克斯开口了,“但你是独立的个体,也是我的孩子。所以,做一回自己吧。”
“我一直都在做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翘,幅度比面对蓝雀时的谄媚笑容小得多。
“现在做的事,我很开心。”
帕克斯看着他,这个身高只到米尔腰部的创造者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你要注意安全”或者“你别太勉强自己”之类的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古话。
“小心无大碍。”
米尔也点头。
“在这个世界,只要我不自己作死,没人能杀得了我。”米尔的语气很轻,不是炫耀,不是安抚,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放心。”
这话说的很自信,但也是因为米尔有自信的本钱。
帕克斯没有再多说什么。淡金色的光幕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纹,主要是跨宇宙通讯的能量正在消耗殆尽。
哪怕是利用圣柜,也不能做出一个持久的通道出来。
况且,他们这么糟蹋圣柜,鬼知道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通讯挂断。
房间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什么情况!”
杰克的声音第一个炸开。
“米尔的爸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他说,“我尽量不去细想,但我的脑子已经不想听我的话了。这TMD什么情况。”
荒坂赖宣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毕竟是荒坂家的继承人,从懂事起就学会了在任何场合维持表面上的从容。
好吧,主要是要保持优雅。
毕竟没有优雅的感觉,就像.......
没有优雅一样。
“我需要问几个问题。”荒坂赖宣开口的时候语气很正式,正式到米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一个来。”米尔转过身,背对电视屏幕,面朝房间里四个表情各异的人。
“你们想问的东西很多。我的来历,装甲,那个通讯是怎么回事,那个叫我孩子的人是谁。”米尔靠向沙发靠背,姿态比刚才跪地时放松了很多,但站姿仍然笔直,“一个一个问,我会回答。但有些答案可能不是你们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