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的手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比刚才久。她把杯子和毛巾都放下,双手撑在吧台上,看着米尔。
“不是我觉不觉得的问题。”她说。“事实就是这样。他们给我一个接头地点,给我一份加密文档,告诉我‘等佣兵来,把文档给他们,然后听他们指挥’。没了。就这样。我在这地方当了六年酒保,等的就是一个任务然后光荣退休。然后任务来了,我的角色就成了中转站。”
她说到“中转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行了。”杰克摆摆手。“联情局那帮人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当年他们在南美搞砸了多少事,哪次不是把外勤特工扔在前面挡枪。你跟他们较真,气的是自己。”
杰克不是傻子,他也有看新闻。
当然,基本上看的都是黑客挖出来的八卦。
八卦都比新闻有意思,还不遮遮掩掩。
亚历克斯没说话。她把毛巾拿起来,叠好,放在吧台角落里。
米尔没劝她。有些事不需要劝。亚历克斯在联情局待了这么多年,比他更清楚这个体系的运转方式。她不是不懂,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东西咽下去。
酒吧里安静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灯光切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面上,落在吧台上,落在亚历克斯的肩膀上。
过了一个多小时,米尔的耳机响了。
汉兹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进来。
“那五个人的具体位置确认了。西区第七街和铁轨交叉口往北两百米,一栋灰色外墙的三层公寓楼。二楼,面向铁轨那一侧的房间。他们租了三个房间,但所有人都集中在最里面那间。昨天晚上有人给他们送了一次补给,送货的人开的是本地牌照的面包车,送货时间六分钟。六分钟能搬进去的东西,大概够五个人吃三天。”
他停了一下。
“楼里还有其他住户。狗镇的底层居民,跟那五个人没有关系。但如果你要在楼里动手,他们可能会成为目击者。或者伤亡。你自己看着办。”
又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没见过你。你也没来过心事重重。这段通话结束后,我会删除所有相关记录。你的联系方式也会从我的终端里移除。下次你再找我,走正式渠道。”
米尔说了一声“知道了”。汉兹挂断了。
杰克在旁边听完了全程。他撇了撇嘴。
“这帮中间人。”他说。“每次都这样。帮完忙第一件事就是撇清关系,好像多说一句话就会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
“能在狗镇当中间人龙头当到现在。”米尔说。“靠的就是这个。”
他没再多说。他把汉兹传来的情报在终端上展开,西区第七街的地图铺在空气中。那栋公寓楼的位置被标成了一个红点,周围的建筑、街道、铁轨,全被标注了距离和通行条件。
亚历克斯也凑过来看。她的表情从不爽变回了专业状态,眼睛在地图上快速扫过,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点了一下。
“第七街和铁轨交叉口。”她说。“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是工人宿舍,统一战争结束后就荒废了。现在住在那里的都是狗镇最底层的居民,交不起保护费的那种。幽冥犬不怎么管那里。只要不在街上公开火拼,基本上没人管。”
当然你当街开打也没事,反正幽冥犬也不怎么理会平民。
她把地图放大,让那栋公寓楼的结构显示出来。
“三层楼,每层四个房间,一条走廊贯穿。楼梯在建筑中间。这种老式工人宿舍的结构都差不多,墙体不厚,门是木头的,窗户朝外。从外面翻进去不难,但动静会很大。如果他们在房间里布置了监控或者感应器,你还没靠近他们就能发现。”
“所以不能从外面进。”米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