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陈述。
但三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杰克看着米尔，忽然想起一件事。
“Mano，”他开口，语气有点犹豫，“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米尔看着他。
杰克挠了挠头，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说，以前那些任务，你接了，做了，完事。但这个...你好像一直在想，在想每一步，在想后面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小声问：“你是不是……着魔了？”
米尔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夜之城还是那个样子。霓虹灯，高楼，远处的荒坂塔。那些光落在玻璃上，又被他背后的影子吞进去。
过了很久，但又或许只有几秒。
“我有自己的想法。”
杰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萨沙和V也看着他。
米尔没解释。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座永不睡觉的城市。
那座城市里，有人在烂尾楼里饿死，有人在公司广场的摩天大楼里开香槟，有人在太平洲的污水沟边被清道夫拖走，有人在市政中心的会议室里签下一份又一份出卖别人的文件。
帕克斯给他设定的那些东西，那些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它们是什么负担。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窗外那些霓虹灯，忽然想起那个五百多岁的小老头说过的话。
“汝身之外，世间无神。”
没有神。
所以只能靠自己。
而他......
也可以是自己的神。
“行了。”
米尔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明天开始行动。”
杰克站起来，咧嘴笑了：“行！这才是我认识的Mano！”
V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萨沙合上终端，也跟着站起来。
四个人走出公寓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两下。
杰克走在最后，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像一地的碎玻璃。
他忽然想起米尔刚才那句话。
“看他怎么选。”
老小子，你最好选对。
他把门关上，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之城还在亮着。
还在等着看，谁会先眨眼。
米尔说要睡了，杰克就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毯子，往地上一铺，整个人往上一倒，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萨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小声跟V说：“他每次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