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领着米尔穿过宴会厅，绕过几根柱子，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地方不错。背靠着一堵墙，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外就是狗镇的夜景。离最近的那几桌客人也有十几米远，说话不用压着嗓子，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汉森在沙发上坐下，冲对面扬了扬下巴。
米尔在他对面坐下。
汉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一枚芯片。很小，比指甲盖还薄，表面印着康陶的标志和一个编号。
“就是它。”汉森说。
米尔看了一眼，没动。
汉森又掏出一个小终端，推到米尔面前。
“我知道你身上没装义体。用这个看，插进去就行。”
米尔没接那个终端。
“不用看。”
汉森挑了挑眉：“不看？你不看看是什么，怎么跟雇主交代？”
米尔说：“佣兵的第一条规矩，别碰雇主要的东西。我看不看都一样，反正不是我的。”
汉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把芯片收回口袋，拿起终端，直接拨了个号码。
米尔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电话接通得很快。汉森开口就说：“美智子小姐，你的人在狗镇，东西在我手里。价钱怎么谈，你说了算。”
那头说了句什么。
汉森听了几句，点点头，然后把电话递给米尔。
米尔接过来。
荒坂美智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米赛亚先生，东西确认了，就那枚芯片。你把它带回来，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米尔：“好。”
美智子顿了顿，又说：“价钱我已经跟汉森谈好了，你只管拿东西走人。”
米尔刚要挂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不是美智子的声音。
米尔抬起头。
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四十来岁，短发，穿一身深灰色的套装，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姿态带着那种公司高层特有的从容。她的目光落在米尔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转向汉森，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汉森上校，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不叫我一声？”
汉森靠在沙发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种猎人看见猎物上钩时的光。
“罗德里格斯女士。”他说，“您不是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那女人已经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在汉森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翘起腿，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看向米尔。
“这位就是米赛亚先生吧？久仰。”
米尔没说话。
女人也不在意，继续说：“我叫艾米莉亚·罗德里格斯，军用科技，战略资源部。”
米尔看着她。
军用科技的人。
果然来了。
罗德里格斯转回头，看着汉森，笑得很得体：“上校，我听说您手里有件东西，康陶的货。我这边也很有兴趣，价钱好商量。”
汉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罗德里格斯女士，您来得不巧。我正在跟荒坂的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