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桌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斜着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亮边。
座位上只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领子立着，遮住半边脸。他低着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尊静止的雕塑。
杰克大步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嘴里已经开始招呼：
“哥们儿，拼个座。人太多，就你这儿有空。”
那人头都没抬，声音从咖啡杯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随意。”
杰克把菜单拿起来翻了翻，突然愣了一下。
那声音……
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低下头，又抬头看一眼。
他刚想招呼米尔他们，突然愣了一下，皱着眉看向那人，总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萨莎跟过来，也在那一瞬间停住脚步。她盯着那人的侧脸，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脑子里疯狂搜索什么。
米尔最后一个走过来，在那人对面坐下。V坐他旁边，萨莎和杰克占了两边。
一个穿橙色制服、深绿色短裙的女服务员快步走过来，胸牌上印着“瑞秋”。
她手里拿着点餐板，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目光扫过米尔的时候，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确认。
“几位吃点什么？”她问，眼神却没离开米尔的脸。
杰克摆摆手：“随便来点就行，饿坏了。”
瑞秋点点头，正要转身，那一直看窗外的男人终于回过头来。
“瑞秋，和往常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萨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轮廓分明，下颌线条硬朗，浓密的黑色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光学义眼，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两点数字微光。小麦色的皮肤下，眼角的几道沟壑很深，像是被时间刻进去的。脖颈处的义体植入痕迹清晰可见，黑色植入体外的皮肤上，装饰着金色的条纹，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萨莎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克——”她的声音有点抖，又强行压下去，“克里·欧罗迪恩？”
那人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像是这种反应见得太多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才开口：
“小声点儿，小姑娘。”
萨莎的脸腾地红了。
旁边的杰克也愣了，嘴巴张着，半天憋出一句：“我操，真是你？”
克里没理他，目光从萨莎身上移开，扫过V，最后落在米尔脸上。
他盯着米尔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
米尔也在看他，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后他突然开口。
“亚当·兰伯特？”
克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
杰克和萨莎同时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米尔。杰克压低声音：“Mano，你不认识他？”
克里他认识，这个亚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