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兹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他有眼线，甚至可能渗透了萨莎平时用的几条信息通道。
米尔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汉兹先生，久仰。不过你打这个电话，应该不只是为了自我介绍。”
“当然不是。”汉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个模糊的脸似乎转向米尔，“大名鼎鼎的米尔带队来太平洲，我这个地头蛇要是不打个招呼，未免太失礼了。”
“而且久仰不敢当。倒是米尔先生，最近在夜之城的名声，连我这个躲在太平洲的老头子都如雷贯耳。”
太平州，怕不是狗镇吧。
米尔笑了笑。
太平州可没有什么地方能给汉兹躲沛淖石化，但狗镇可以。
他顿了顿。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消息稍微灵通一点。比如，三位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从沃森区出发，两点五十三分经过市政中心，三点二十九分进入太平洲地界，四点零五分在废弃公路边停车。”
杰克倒吸一口气。
这TM也太详细了吧。
米尔的表情依旧没变。
“不愧是汉兹先生。”他说，“太平洲这一亩三分地，什么都瞒不过你。”
“过奖了。”汉兹的语气依然谦逊，“太平洲虽然乱，但乱有乱的好处，谁来了，谁走了，谁跟谁见了面，谁在谁的地盘上踩了线，多多少少能看出点门道。我也就是把那些碎片拼一拼，凑个大概。”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说回来，三位这趟来太平洲，是准备做点什么大买卖？我这边正好有些棘手又麻烦、偏偏报酬还算过得去的事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处理。”
米尔没接话。
汉兹等了两秒，又笑了笑：“当然，如果三位已经有了别的安排，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佣兵这行，保密是基本素养。我这个做中间人的，最懂这个道理。”
米尔想了想，开口道：“有机会的话，会看看汉兹先生的委托。”
“有机会。”汉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满意，“好，有机会。那我就在太平洲等着三位。”
他顿了顿。
“对了，最后多说一句，米尔先生的某些……特殊装备，我这边略知一二。放心，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太平洲虽然乱，但有些地方，那些装备能派上用场。当然，也有些地方，最好别用。”
他欠了欠身，姿态优雅。
“祝三位今晚愉快。再会。”
全息影像消失。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杰克终于呼出一口气，把车窗完全摇下来，让夜风灌进来。
“我操，”他说，“这老头……他怎么知道咱们几点几分到哪儿的？”
萨莎低头看着终端，手指快速滑动，试图追踪刚才那条通讯的来源。但追踪路径在太平洲的边界就断了，像是被无数个中继节点故意搅乱。
“他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深。”她说，“而且他的通讯加密等级比我高，我追不到。”
米尔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已经远去的烂尾楼群，脑子里过着刚才那句“特殊装备”。
汉兹知道纳米装甲的存在。至少知道一些。
但他说那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提醒。像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在暗示某些边界。
“曾经的公司狗。”米尔忽然说。
杰克转过头：“什么？”
“汉兹。”米尔说，“他以前是公司的人。”
杰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米尔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