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曼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听见空调系统的白噪音。
杰克坐在副驾，难得没话找话：“你说赖宣那老小子，哦不对，赖宣先生，他现在在干嘛？”
萨莎在后座看终端，头也不抬：“吃饭，开会，洗澡，发呆。都有可能。”
“那他见米尔之前会紧张吗？”
“你紧张？”
“我操，我当然不紧张。”杰克立刻否认，“我就是好奇。你看啊，他是荒坂的太子，不对，是继承人，也不对,反正就是那意思。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联合国都去演讲过的人，见个佣兵而已，至于专门包下绀碧大厦往下六层？”
德拉曼平稳的声音插入对话：“根据公开资料，荒坂赖宣先生下榻绀碧大厦期间，该建筑的安全等级提升至‘企业首脑’级。这在他本人的行程记录中属于常规安排。”
“常规安排？”杰克撇嘴，“他以前来夜之城住北橡区别墅，门口连警卫都懒得站。这次叫常规？”
德拉曼沉默了两秒
“您对‘常规’的定义具有独到见解。”
杰克乐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德拉曼从不进行价值判断。”语气依然平稳，“德拉曼仅陈述观察结果。”
萨莎终于抬头，看了杰克一眼：“你和一个AI抬杠？”
“他先招惹我的。”
“他只是在回答你。”
“那他回答的时候停顿了两秒！”
“……那是网络延迟。”
米尔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始终没参与这段对话。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掠去。
夜之城的阶层分野，连呼吸都能尝出来。
米尔把手表屏幕点亮，又关掉。
没有新消息。
绀碧大厦不只是一座酒店,它更是一个美妙的空间,在这里,一切都经过精心设计,处处彰显最精致的品位与感触，它位于夜之城沃森区小唐人街的加利福尼亚大街，与荒坂海滨区交界处。
可以说，在沃森区这种地方，绀碧大厦，就是一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地方。
“不见不散”。
这四个字放在夜之城，可以是承诺，也可以是威胁。
取决于说这话的人是谁，以及听这话的人有没有拒绝的权利。
德拉曼的提示音响起，“前方三百米将进入绀碧大厦的交通管制区域。请确认是否需要德拉曼继续靠近。”
“靠。”杰克说，“咱们这车太破，会不会被拦在外面不让进？”
“德拉曼出租车公司是荒坂集团的长期合作伙伴。”AI的语气依然平稳，“德拉曼的任何车辆均享有企业VIP通道权限。”
“哟。”杰克吹口哨，“可以啊老德。”
“请称呼‘德拉曼’。”
“好的老德。”
“……已记录乘客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