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没有废话，直接架起虚弱的凯尔。萨莎咬了咬唇，最终点头，跟上杰克，快速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米尔则转身，走向工厂正门。纳米护盾维持在体表，但能量输出调低，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他刚走到一层大厅，正门就被炸开了。不是暴力破拆，而是专业的定向爆破，金属门板向内倾倒，烟尘中，五名全副武装的暴恐机动队员突入，枪口瞬间锁定了他。
“放下武器！举起手！”机械合成的命令声从头盔里传出。
米尔没有动，但双手是空的，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米赛亚。瑞吉娜·琼斯委托的调查员。目标已经控制，情绪稳定，无攻击意图。”
暴恐机动队员们没有放松警惕，但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分。
队伍分开，一个身材高挑、装备明显更精良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没戴全封闭头盔，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张冷峻的脸，左眼是高级战术义眼，此刻正闪烁着分析光晕。
“传奇先生。”罗里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次，你又抢在我们前面处理了赛博精神病。你很忙啊。”
自从米尔来夜之城之后，他们的活变得越来越少，赛博疯子几乎全被他包揽，搞得他们只能去处理其他活。
什么时候暴恐机动队轮到给街头佣兵打杂了？
“只是接委托。”米尔平静地说，“凯尔·文森特是受害者，不是怪物。生物科技用他做实验，压榨到崩溃。”
罗里的义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调取资料。
几秒后，她冷哼了一声：“生物科技……又是他们。但规矩就是规矩，赛博精神病必须由我们收容或处理。”
“他现在没有威胁。”米尔坚持，“而且，你们带走他之后呢？关进特殊监狱？还是送去公司的‘研究部门’？”
罗里沉默了。
她身后的队员们也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米尔能感觉到，这些常年处理最残酷案件的人，内心并非铁板一块。
普通人被公司、被贫困、被这个操蛋的世界逼疯，然后被贴上“怪物”标签清除。
“你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控？”罗里最终问。
“不能。”米尔实话实说，“但瑞吉娜可以安排神经治疗和义体剥离手术。这比一颗子弹给他的人生画句号要强。”
又是一阵沉默。
工厂外，警笛声还在呼啸。
罗里盯着米尔，许久，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想过当个‘好人’。”她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但在这个系统里，‘好人’往往死得最快。”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队员收起武器，但保持着阵型。
“人在哪？”
“从应急通道离开了。我的人带着他。”米尔说。
罗里点点头。
“我会报告‘目标逃脱，现场无威胁’。但只有这一次，传奇先生。下次如果你再干扰我们的公务，我会亲手把你和赛博精神病一起处理掉。”
暴恐机动队，其实也是一群疯子。
只是还保持着部分理智罢了。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米尔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谢谢。”他说。
罗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工厂，又看了看米尔。
“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吧。”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被警笛淹没，“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总得有人试试，对不对？”
说完，她带队离开。装甲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米尔站在原地，听着声音消失。
没什么用吗？
也许吧。
但就像罗里说的，总得有人试试。
他转身，走向应急通道的方向。杰克和萨莎应该已经在安全地点等他了。
而他的支付手表里，瑞吉娜的感谢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刚收到消息。凯尔安全了。米尔，夜之城需要更多你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你能打败亚当·重锤，而是因为你还会弯腰，去拉一把那些掉进深渊的人。”
米尔没有回复。他只是关掉屏幕，走进昏暗的下水道入口。
前方，隐约传来杰克和萨莎的说话声，还有凯尔压抑的、但终于像是“人”的哭泣声。
这就够了。至少此刻，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