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米尔。”
曼恩指的是罗格请客这件事，显然明白这很大程度上是沾了米尔的光，“也谢你之前……嗯，那些‘东西’。”
他含糊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和头部。
荒坂赖宣送来的一批高级的义体维护资源和神经稳定剂。
这些东西大幅缓解了他赛博精神病的发作频率和强度，虽然根源未除，但至少给了他和朵莉欧更多的喘息时间。
这批资源的大部分，都被曼恩用在了自己和朵莉欧身上，剩下一部分适合的，则给了萨沙和团队其他人。
杰克也拿到了一些，不过他比较喜欢原生的身体，所以装的比较少，几乎全是内置义体。
“用得上就好。”米尔接过啤酒，没多说什么。那是他和赖宣初步接触后，对方释放善意的“小礼物”，也是赖宣展示其能在荒坂内部调动资源的能力。
米尔收下了，并转交给了最需要的人。曼恩的团队，某种程度上是他在这座城市最早建立起信任关系的一群人。
萨沙正被丽贝卡拉着说话，似乎是在问关于那次生物科技大楼爆炸的细节，萨沙小声回答着，偶尔瞥向米尔这边，眼神相遇时又会迅速移开，耳根微红。
曼恩顺着米尔的视线看了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0嘞。
他压低声音：“萨沙就交给你了，小子。这丫头……不错。在我这儿，黑客技术是顶尖的，就是有时候太钻牛角尖，心事重。跟着你，我看她开朗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只有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兵才有的透彻，“这狗日的城市，能有个让你想保护的人，是件好事。它能让你在变成疯子或者尸体之前，记得自己还是个人。”
米尔默默喝了一口啤酒，点了点头：“她会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哈哈，那就好！”曼恩大笑，用力拍了拍米尔的背，差点把他手里的酒杯拍飞，“来！喝酒！今天罗格请客，不喝够本对不起来生女王的面子！”
气氛彻底热闹起来。
琦薇坐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面前是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清水，面具遮挡着她的表情。她看着萨沙略带羞怯却明显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皮拉和丽贝卡吵闹，看着曼恩和朵莉欧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传奇”却依旧显得与周围有些疏离的年轻人身上。
她承认，这个米尔很特别，强大得不可思议，原则也清晰得不像夜之城的人。
但信任？
在夜之城，信任是比顶级义体还奢侈的东西。她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惯有的疏离与审视。不过……
至少目前看来，萨沙的选择，似乎不坏。
露西则安静得多，她坐在琦薇旁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对新加入的萨沙离开，以及这个突然崛起的米尔，她保持着一个顶尖黑客应有的观察态度，不亲近，也不排斥。
对她而言，曼恩小队依然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栖身之所，这就够了。
而在来生更深处，某根巨大的承重柱后，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中，一双散发着微光的蓝色义眼，静静地注视着欢庆的人群，尤其是米尔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非人般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观察与分析。
片刻后，蓝光悄无声息地熄灭，阴影流动，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