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竖起耳朵。
杰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手不动声色地往下挪，靠近了插在后腰的“碾碎者”霰弹枪。米尔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食物，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杂乱，至少十几个人。污言秽语的叫骂声中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口音——一种带着美国南方特有的拖沓腔调，另一种则是日语夹杂着生硬英语的吼叫。
“六街帮的杂种！这片街区的保护费是我们虎爪帮收的！”
“放你娘的狗屁！这店开在我们地盘边上，就该交钱给我们！你们这些日本佬滚回日本町去！”
“想打架？！”
“怕你啊！”
玛尔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乱地看向门口，又看向餐馆里的客人，嘴唇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他客人也骚动起来，有人想往桌子底下钻，有人试图从后门溜走。
葛洛莉亚猛地抓住大卫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大卫则脸色发白，手里的三明治掉在了桌上。
“砰！”
餐馆的玻璃门被一脚踹开，门上的铃铛发出凄厉的乱响。两个身影踉跄着摔了进来——一个穿着褪色迷彩服、脖子上有六街帮星条旗纹身的壮汉，和一个穿着花哨和服外套、脸上有虎爪帮刺青的瘦高个子。两人显然是在门外推搡时失去平衡撞进来的。
紧接着，更多身影堵在了门口。左边是五六个六街帮成员，手里拿着钢管、砍刀，还有一个端着一把老旧的冲锋枪。右边是四五个虎爪帮的雅库扎，手里是闪着寒光的日本刀和手枪。
小小的餐馆顿时被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填满。客人们缩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即将爆发的暴力气息。
“我最讨厌别人打扰我吃饭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馆里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门口剑拔弩张的两帮人。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角落的桌子旁，那个白金头发的年轻人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盘子里，那个吃了一半的合成肉塔可，因为刚才的撞门震动，从盘子里滚落出来，掉在了油腻的地板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米尔慢慢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
极度的不耐烦。
杰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在米尔脸上，没有看到愤怒，没有看到暴戾，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激烈的情绪。那依然是一张完美得近乎无瑕的俊脸，平静无波。
但不知道为什么，杰克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那是一种……类似于暴风雨前极致宁静的感觉。
不对，比那更糟，像是你无意中踩到了沉睡巨龙最珍视的宝藏时，巨龙缓缓睁开的那只眼睛里，倒映出的你的影子。
浪费粮食，是最糟糕的品德！
杰克：“……”
他现在非常确定，外面那帮火拼的傻逼，今天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