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么,那确实挺重要的......”程逐往赵深那边凑了一步,“赵深,听说你以前打拳的?什么量级?”
赵深看了他一眼。
“重量级。”
“重量级?”
程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继续说:“怪不得,我跟你说,我大学的时候也练过,练了半年,教练说我重心不稳,怎么练都站不住,后来就放弃了。”
“你重心是挺飘的。”赵深说。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你走路的时候上半身晃,下盘没根。”
程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你厉害。”
他们在二楼又待了一会儿,唐墨把档案室的门框厚度记下了,把藏书区几个死角的位置也记住了。
赵深把两个消防通道的走向在脑子里画了一遍;程逐把二楼所有的椅子都坐了一遍,说每一把都不舒服。
快十一点的时候,唐墨往三楼走。
三楼是报刊区和一个小自习室,桌子比二楼少,书架也矮一些,主要放的是旧报纸和杂志。
再往上就没有了,楼梯尽头是一扇门,写着“天台”,但锁着。
他们正要下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快,很轻。
辜鸿从一楼走上来,手里拿着那本《道德经》,厚瓶底眼镜后面的眼睛半眯着。
他看到三个人,步子没停,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走到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来,翻开书,没再抬头。
程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唐墨朝他摇了下头。
三个人下了楼。
程逐在前面走,到一楼的时候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唐墨和赵深。
“我饿了。”他说,“去吃饭吧。”
赵深没反对,唐墨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刚过。
“走吧。”
出了图书馆,外面的太阳比早上烈了一些,虽然还是灰蒙蒙的天,但光线比之前强。
“你说这种感觉是不是挺怪的。”程逐走在路上,两只手甩着,“像回到了学校,每天去图书馆看看书,中午去食堂吃饭,晚上回宿舍睡觉,就差上课了。”
“你不用上课还不好?”赵深说。
“好是好,就是觉得不太真实。”程逐说,“上着上着课突然死个人,这谁受得了。”
没人接话,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到了食堂,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桌上坐着凌素和陆铮,两个人面前摆着盘子,吃得不快。
另一张桌上坐着林岁和沈若,苏梨在她们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
中午的食物是早上剩下来的,食堂的备餐是一整天的份量,足够十二个人吃一日四餐。
但也正因如此,引起了程逐的担心:“你说,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赵深说。
“我不是想太多,我是——”
“大家都是一路活过来的。”赵深说,“能坐在这儿的,没有一个是靠杀同伴活下来的,你杀过人吗?”
程逐愣了一下。
“没有。”
“我也没有。”赵深说,“唐墨呢?”
“没杀过同伴。”
“那就行了。”赵深说,“这一轮的人,都是筛选过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看,我没事,而且那边已经有人吃好久了,你认识的吧?”
程逐看着他,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凌素他们。
没一会的功夫,唐墨就已经吃了几口,他倒也不担心,至少今天不会担心。
程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他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好像没什么事。”他说。
赵深没理他,继续吃。
程逐自己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两口,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那要是凶手把毒下在饭里,自己不吃呢?”
赵深把碗放下,看着他。
“你到底吃不吃?”
程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吃,总比......饿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