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宿舍楼分配得散,他住三楼东侧的一间,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四人间改的,床铺被褥都齐,窗台上积了一层灰。
他检查完后没多待,转身出了门。
校园里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隔得很远才有一盏,灯光是惨白的,照在水泥路面上,像一道道浅色的水洼。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种空旷的、没有人气的凉。
他先去了教学楼。
一楼走廊尽头那间阶梯教室的门锁着,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到一排排座椅的轮廓,像是个专门布置过的审判厅。
他退出来,往食堂方向走。
白天他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食堂门口有一盏亮着的灯。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那张长桌旁坐着林岁、赵深、沈若和苏梨,还有顾唯。
五个人围成一圈,桌上放着几瓶水和几包拆开的饼干。
赵深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外套敞着,肩膀把布料撑得很紧。
林岁的素描本翻开着,铅笔别在耳朵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沈若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两只手拢在杯壁上。
苏梨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包没开封的饼干,没拆。
顾唯也在。
他坐在赵深旁边,椅子往后撤了半步,背靠着墙,两条腿伸得很直。
看到唐墨进来的时候,他抬了下手,没说话。
“来了。”赵深第一个看到他,抬了下下巴,“正说呢,人太少,缺个讲故事的。”
沈若接着说:“刚想说,要不要叫人去找你来,毕竟咱们那轮的就差你没到场了。”
唐墨走过去,在顾唯旁边坐下来。
椅子是食堂里那种连体塑料椅,硬邦邦的,坐着不舒服。
“讲什么?”
“讲第一轮以后。”苏梨接话,声音不高,手里那包饼干翻了个面,“我们几个分开之后的事。”
唐墨拿了瓶水,拧开,没喝。
“你先说。”赵深看着他,“你后面几轮,碰到什么了?”
唐墨想了想——
海神号、医院、那间客厅里十天的等待。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能说的说了。
“第二轮在船上,规则和我们第一轮差不多,也是找凶手,第三轮在……一个封闭的地方,规则和前面不太一样,但好在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