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下去,没人再接话。
戌狗第一个吃完,把空盒往垃圾袋里一扔,吊着胳膊走了。
亥猪比他多坐了两分钟,喝完了瓶里的水,也慢慢起身,拖着腿离开了。
老韩把咖喱盒冲了冲,放回沥水架,跟辰龙前后脚走了。
孙绰最后一个走,临走前把硬币在桌面上弹了一下,硬币转了几圈倒下来,她收进口袋,什么也没说。
唐墨把最后几口饭吃完,正要起身,门口有人进来了。
陈峰。
他比平时出现得晚,下午唐墨在楼里转的时候,一直没看见他。
这会儿他走进厨房,步子不急,但比中午那会儿利索了些,像是真补了觉。
他朝唐墨点了下头,然后走到储藏柜前,拿了一盒包装完好的速冻烩饭,撕开一角,放进灶台上的微波炉里热了一分半。
出来之后,他没去拿餐具架上的筷子或勺子。
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根东西——唐墨看了一眼,像是用硬纸板卷成的细棍,一头削得略尖,表面缠了一圈透明胶带,做得很粗糙,但能用。
他就用那两根纸棍夹着饭吃,动作快,几口下去,一盒饭见了底。
唐墨没急着走,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
“怎么那么急?”
陈峰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水瓶喝了一口:“中午吃太少,饿了。”
“那你不会早点来?厨房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陈峰把水瓶拧上,看了他一眼,面具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一眼里带着某种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要不要一起回去?”他没接唐墨的问题,直接换了个话题,“聊聊。”
唐墨想起来了,陈峰之前确实说过,要找他聊聊。
但那天晚上被寅虎一闹,两个人都没再提。
他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外面走廊里没人,灯亮着,很安静。
“你先回去。”唐墨说,“我晚点过来,到了会敲门,三长两短。”
陈峰点了下头,把纸棍收进口袋,拿起水瓶,先走了。
唐墨在厨房里又站了一会儿。
他等了几分钟,然后出了厨房,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沿着走廊往大厅方向走。
他先经过一楼保安室,亥猪的门关着,里面有灯,但没声音。
再往影像科那边走了一圈,空的。
又上了二楼,卯兔的门关着,隔壁血库也没人。
三楼,辰龙和孙绰的房间门都关着。
四楼,寅虎的门还是紧闭,门缝下面没有新的痕迹。
五楼,院长办公室的门关着,会议室和档案室都空的。
他走到午马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半掩着,没有锁。
他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里面没动静,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午马的房间是一间精神科病房改的,墙面是软包的,床很窄,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床叠好的被子。
床头柜上放着那把车钥匙——昨晚他一直攥着的那把,现在安静地躺在柜面上。
床边有一张椅子,靠窗放着,椅面上有坐过的痕迹,窗户关着,锁扣是好的。
唐墨在房间中间站了一会儿。
没什么异样。
午马死得很突然,房间里看不出他提前准备过什么,也许他真的是临时起意出门的。
床头柜上那把车钥匙,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钥匙很普通,金属表面磨得发亮,上面挂着一个旧皮扣,扣子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字母。
他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出了门,他把门虚掩回原来的角度,往楼梯口走。
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碰上了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