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唐墨醒得很早。
没有闹钟,没有阳光。
窗户外面还是那面灰色的墙,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比前一天更暗,像是要变天。
他坐起来,脖子僵得厉害,昨晚靠在床头睡着的姿势不对,手臂上还有一块淤青,是寅虎那拳留下的。
他把椅子从门口挪开,试了试门锁。
歪掉的锁舌被他敲回原位,勉强能扣上,但钥匙已经转不动了。
他索性没锁门,穿上外套,出了走廊。
路过陈峰房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下到一楼,急诊大厅的灯亮着——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老韩坐在候诊椅的最外沿,面前摊着一包饼干和一瓶水,吃得慢。孙绰坐在他旁边,两条腿盘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翻来翻去。
辰龙没坐,站在大厅中间那根柱子旁边,抱着胳膊;未羊靠得远一点,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热水,没喝。
寅虎没来,亥猪也不在,戌狗没看见,酉鸡也没在。
唐墨扫了一圈,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他刚坐下,就听到孙绰在说话。
“你们说,昨晚到底是谁干的?”她手里的硬币从左手抛到右手,“凶手没死,那肯定有人没锁对,或者根本没人锁。”
“没人锁不更好吗。”老韩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凶手多拿一分,其他人不扣分,大家都好。”
“好什么。”辰龙开口了,语气很平,“没人锁,就没人知道凶手是谁,分数不公开,谁手里有多少分,我们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最后按分排名,你算得清自己排第几吗?”
老韩停了一下,没接话。
唐墨靠在墙上,把这些话听进去。
辰龙说得没错,这一轮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没人知道别人手里有多少分。
凶手杀了人,得两分,活下来再加一分,一共三分。
如果有人锁对了,凶手被杀了,那三分就归锁定的人,可现在凶手没死,说明没人锁对,或者没人去杀他。
那就意味着,凶手至少拿了三分,而且没人知道他加了分。
“昨晚只有午马一个人死了吧?”孙绰又问。
“嗯。”老韩说,“我早上转了一圈,没看到其他尸体,但四楼有血迹,三楼那边也有动静,有人伤得不轻,但没死。”
“谁?”
“不清楚,四楼的血迹挺多的,拖了一路,应该是有人受了伤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