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已经自动调暗了一档，只剩下靠墙那一排应急灯亮着，每隔五六米一盏，投下淡黄色的光斑。
他往楼梯口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开门声。
陈峰（子鼠）从病房2出来，手里还是那只玻璃杯，不过这次是空的。
他问：“去厨房？”
唐墨点了下头。
“一起。”陈峰把杯子换到左手，走上来跟他并肩。
两人下了楼，经过一楼走廊时，唐墨注意到急诊大厅那边的灯亮着，隐约有人在里面走动，但没往那边拐。
厨房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水声和金属碰撞的动静。
推门进去，厨房比想象中大。
靠墙一排不锈钢操作台，中间是两张长条料理桌，角落有一组灶台和抽油烟机。
最里面是一间冷库，门关着，外面挂着一块白板。
另一侧是储藏柜和冰箱，门也开着，有人在里面翻东西。
先到的几个人已经在动作了。
老韩（丑牛）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把一块冻得发硬的肉按在案板上，刀起刀落，切得又厚又狠。
他旁边是一口已经烧上水的锅，水面开始冒细泡。
酉鸡蹲在储藏柜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饼干、罐头、几包干货、一袋米、几瓶调料。
他摆得很整齐，罐头一列，干货一列，调料一列，像在做解剖前的器械清点。
“别碰我那边。”酉鸡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不知道在对谁说。
没人碰。
孙绰（申猴）坐在料理桌边上，手里剥着一根火腿肠，边剥边看老韩切肉。
“你这刀工不行啊。”她说。
“你行你来。”老韩没回头。
“我不行，我是变魔术的，不是切菜的。”孙绰把火腿肠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不过我可以把这肉变没，你信不信？”
老韩没接话。
唐墨走到冰箱前，拉开看了一眼。
里面还有几盒鸡蛋、几瓶牛奶、一些蔫了的蔬菜，冷冻室里塞着几袋真空包装的肉和鱼。
他拿了两颗鸡蛋和一把青菜，走到灶台另一边，找了个空着的锅。
陈峰站在他旁边，也拿了点东西，他没急着动手，先环顾了一圈厨房里的人。
寅虎靠在门口的位置，没进来，双臂抱胸，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过了一遍。
辰龙坐在料理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正用筷子慢慢挑着。
未羊在灶台另一边烧水，手里拿了一包速溶汤料。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酉鸡忽然开口，把手里的一罐午餐肉放在台面上，“如果有人在这堆东西里下毒，我们怎么办？”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老韩切肉的手没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你想多了。”孙绰说，“管理员说了，十二点之前不能动手。”
“我说的是下毒，不是动手。”酉鸡看着她，“把毒下在食物里，等十二点之后再发作，规则管得着吗？”
孙绰愣了一下。
“规则说十二点前谁都不许动手，但下毒算不算动手，这个没说清楚。”酉鸡把午餐肉推远了一点，“所以我先看着，谁先吃我再看。”
“你爱吃不吃的。”老韩把切好的肉倒进锅里，热水溅出来，滋啦一声，“反正我吃了，死不了。”
“你这么确定？”
“我不确定。”老韩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肉，“但我饿。”
这句话比任何逻辑都管用，厨房里几个人陆续动了手。
未羊把汤料倒进碗里，冲了热水，端到一边慢慢喝。
辰龙的方便面已经吃了一半，孙绰又拿了一根火腿肠，还帮老韩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包冷冻虾仁。
“这个要不要一起煮？”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