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来这做什么!”
林明猛地从椅子上撑起来,后背撞在落地窗前的茶色玻璃护栏上,撞出一声闷响。
唐墨没回答,他反手把门关好,门锁归位时“咔嗒”一声,把整间办公室和外面的世界切开了。
这间屋子很宽,头顶的水晶灯亮着暖黄的光,照着一整面摆满藏品的博古架。
地毯厚得吃掉了脚步声,空气里浮着雪茄和茶混在一起的甜腻气味。
林明就站在这片光里,领带歪向一边,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涨得发红。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保安!保——”
唐墨没给他喊完的机会。
他朝前走了两步,从袖口里滑出那把刀,刀身薄而窄,几乎没有反光。
他开口,像在念一份早该送达的判决书:
“林明,日格集团董事长,三年前在西山区建了六所‘公益教学楼’,使用劣质钢材和过期水泥,验收时串通检测机构,把不合格压成合格。”
林明的脸僵了一瞬。
“第二年,其中两栋教学楼在地震中坍塌,十七个孩子死在课桌底下,三十多个落下终身残疾。”
唐墨又走近一步。
“你花了两千万把新闻压下来,买通当地负责人,给家长封口费,让他们签协议,签完的人,家里要是再闹,你就找人砸他们铺子。”
他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起伏。
“法律管不了你。”
林明额头上已经全是汗,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审判官?”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悄悄伸向桌角下面。
唐墨没给他机会。
刀很轻地送了出去,从第十一肋间隙进去,直没至柄。
林明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想低头,想喊,但喉咙里只涌上来一串含混的气音,手指在空气中乱抓了几下,最后砸在桌沿上,慢慢滑了下去。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群被惊动的猎犬。
唐墨抽出刀,血珠甩在地毯上,很快洇进深色的织物里。
他转身走向窗边,没有回头。
窗户打开时,冷风灌进来,像一堵透明的墙拍在脸上。
楼下城市的灯河在脚下铺开,车流像发光的血脉,在黑夜里缓慢流动。
他翻身出去,手抓住窗框边缘,身体悬空,然后松手。
风从耳边灌过去,很响,像要把一切声音都吞掉......
唐墨再睁开眼时,脸上是主厅里晦暗的红色。
程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一遍一遍,像从很远的地方追过来:“唐墨!唐墨你说啊!她爸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人?”
他站在唐墨面前,眼眶已经有点红了,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愤怒。
陆铮靠着墙,眼神沉得吓人。
凌素也没有动,只静静看着唐墨,像在等他做决定。
辜鸿仍旧坐在角落里,只是那本旧书已经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