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程逐的询问,唐墨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今天起得早。
“是嘛,我今天起的也蛮早的......”程逐说。
他夹着拐杖晃进来,先往唐墨这边看了眼,又扫了扫空荡荡的休息室,叹了口气,把拐杖往沙发边一靠,整个人像卸了力一样陷进靠门的位置里。
“这地方一少了人,就像被抽走了一半暖气,怎么坐都冷。”
他搓了搓手,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
“以前温如言在,至少还有人跟我吵两句,现在连个斗嘴的人都没了。”
唐墨没接话,只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朝他那边偏了偏。
程逐也识趣,没再提温如言,只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虚拟筹码,在指间慢慢转着,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过了一会儿,陆铮和季紫也过来了。
陆铮还是老样子,进门先扫一圈,然后在靠墙的位置坐下,后背微微靠着,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季紫跟在他身后,轻轻把门带好,坐到程逐旁边不远的地方。
她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了点,但整个人还是不太爱说话,坐下后便一直低头看手里的素描本,笔尖在纸上来回划着,看不出在画什么。
显然温如言的死,对她的精神造成的影响很大,至少短时间内是没法恢复过来。
休息室里一时间没人出声,只有暖气管偶尔“咕噜”响一下,把那种冷清又烘得闷热。
程逐最受不了这种安静,他试着抛了两个话头,都没人接,最后干脆把筹码往茶几上一拍,转头看向陆铮。
“陆哥,你以前当兵那会儿,是不是特别苦?你们平时伙食怎么样?是不是天天压缩饼干加凉水?打仗的时候是不是真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子弹嗖嗖从脑袋边飞过去?”
陆铮没立刻理他,只闭着眼靠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伙食看驻地,训练时也就那样,有热饭就不错。”
程逐来了精神:“那你们平常都吃什么?是不是管够,鸡腿随便拿?”
陆铮睁开眼,瞥他一下:“没你想的那么好,早上粥馒头,中午大锅菜,肉有,但靠抢。”
他顿了顿,像被勾起了点什么,又补了一句:“野外拉练更难,吃的是单兵口粮,能热着吃就算不错了。”
“那你们真上过战场吗?有没有打过仗?”程逐边问边把筹码排成一条直线。
陆铮沉默了两秒。
季紫停下笔,抬头看过去,连唐墨都把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
陆铮的神情没怎么变,只是语气更淡了:“有些行动不能说,兵种是侦察,其他的,别问了。”
程逐也识趣,没往下刨,只“哦”了一声,把筹码又叠成两摞。
然后他又开口问道:“行,保密,那你们日常苦不苦?我听说当兵的早上五点就要起来跑十公里,还是负重那种。”
陆铮说:“差不多,也分单位。”
他看了看程逐那条伤腿:“你这种,进去三天就想回来。”
程逐撇了撇嘴:“小看我,我也就是现在瘸了,我要是没伤,十公里算什么,我以前也是经常参加户外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