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凌素房间门口,这次陆铮和凌素一起留在门外,只唐墨一个人进去。
凌素把钥匙递给他时,手在锁孔前停了一下。
唐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立马开口:“放心,我不会乱动。”
“没什么不放心,只是我屋子里比她们都闷,你进去前先喘口气。”凌素的声音很轻,像在提醒他什么。
唐墨没接话,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
门开了。
凌素的房间比温如言那间还要小一些,但非常齐整。
床上的被褥叠成方块,棱角分明。
床头放着一本旧书,是《航海图志》,书签是一截白纸,边角都裁得方正。
书桌靠窗,桌面上只摆着一只水杯、一支铅笔、一小块叠成四折的抹布。
墙上没挂任何装饰,只有两张用胶带贴着的纸片,一张画着游轮的大致结构,另一张写着时间点,密密麻麻的,像某种日程记录。
窗户关着,窗帘拉开了小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海面。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纸张的气息。
唐墨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写着时间点的纸片看了一会儿。
字很小,但排列清楚,是最近几天的记录。
几点起床,几点去餐厅,几点和谁在哪里。
其中四点至五点那段是空的,连个问号也没打。
他轻轻放下,又去看墙上的结构图。
那图显然不是今天才画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有的地方用铅笔点了好几个圆圈,像标记出入口和楼梯的位置。
唐墨没去碰,只站远了些看。
“她真的是那种会给自己做时间表的人。”陆铮在门外压着嗓子说。
凌素没应,她靠门站着,背影被走廊灯拉得细长。
唐墨又检查了洗手间。
水杯、毛巾、牙刷都排成一列,连杯把的方向都一致。
洗手台上没有多余的水渍,地漏边也很干净,只有一块极小的纸片落在墙角,像撕日历后掉下来的碎屑。
他蹲下看了一眼,没捡,只记下了位置。
从凌素房间出来后,陆铮说:“目前看,她这里反而是最干净的,要不是床铺太整齐,我都要怀疑这屋没人住。”
凌素只说:“我只是对自己的要求比较严格。”
唐墨没评论,重新锁好门,三人原路折返,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段老刀的房间门口。
段老刀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侧,他将钥匙给唐墨的时候倒也爽快,看得出他对修船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唐墨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更重的机油味扑出来,陆铮下意识侧了下身。
房里灯光昏黄,显得窄而深。
段老刀的床靠右墙,铺着深色褥子,被子没叠,团成一条,像昨晚睡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