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防水笔记本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前倾。
“你觉得这种事不需要推理，是因为你下意识就认定游戏背后是人，但你想没想过，就我们现在的处境，普通人真的做得到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创建那么多游戏场地，每一轮都有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规则、不同的主题，抓了那么多人。”
“十六个人一组，每一轮都在不同的空间里同时进行，还不被外界察觉，没有警方大规模搜捕，没有媒体报道，没有任何外部干预的迹象。”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我刚才论证的那些规律，如果你没有亲眼见过第一案处刑的非公开模式，没有对比过不同轮次之间规则的演变——”
凌素咽了口唾沫，讲话说完：“你真的会毫不怀疑地认定，这个游戏纯粹是人造的？”
唐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搁在膝盖上，指根内侧的茧在粗粝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上一轮，我们遇到过一个玩家，她是主动进入游戏的，没有被绑架，自己找到门路进来的。”
“还有另外一个玩家，也是主动参加的，如果这个游戏背后是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不需要用‘门路’来筛选参与者，直接把想拉的人拉进来就行。”
他停了半拍，继续说：“有人主动进来，有人在寻找入口，有人在追踪这个游戏的线索，这些行为模式对应的，是人在组织的事情。”
凌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陶瓷水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又放下了。
“我也见过主动进来的人。”
她说，语气里多了一层很薄的疲惫：“不止一个，不同轮次，不同场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是被绑架的，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目的。”
“我和他们聊过，在各种阶段的间隙，在吃饭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他们告诉过我一些事情。”
“比如有人在进入游戏之前收到过邀请函，比如有人在暗网上找到过一个叫‘天平会’的入口。”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唐墨：“天平会，你在上一轮，见过这个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