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带着纪小枝在大厅里又坐了一会儿,他把后背靠进沙发里,视线在大厅里缓缓扫了一圈。
程逐那个角落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方慎还靠在沙发背上,把扑克牌在手里反复洗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辜鸿还坐在落地舷窗旁边,《道德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他低头盯着书页,嘴唇微微翕动。
凌素也还在她的位置上,铅笔在防水笔记本上沙沙地写着什么,偶尔抬起头扫一眼大厅,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唐墨站起来,纪小枝几乎是同时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把护理学教科书抱在怀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右侧偏后,刚好在唐墨余光能覆盖到的范围里。
唐墨说:“去图书室。”
纪小枝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图书室在三楼中部,离休息室只隔了一条走廊。
推开门的时候,空气里飘着旧书页和木质书架混合的气味,比博物馆的图书室更潮湿一点,带着一股极淡的海盐味。
靠窗的阅读椅上坐着墨白,他手里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看到唐墨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书。
靠里侧的书架旁边,江雪正站在航海类书籍那一排前面,手指从书脊上慢慢滑过去,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唐墨在犯罪小说那排书架前停下来,抽了几本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纪小枝站在他旁边,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护理学相关的旧书,翻到某一页,但她显然没有在认真看,眼睛时不时往门口方向瞟一下。
整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午饭的时候船长站在餐台后面,用汤勺敲着锅沿宣布今天的菜单是“船长特制海鲜烩饭”。
实际上就是把昨天剩的米饭和冷冻海鲜一起烩了一大锅,盐放多了,但海鲜还算新鲜。
唐墨端着盘子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纪小枝坐在他旁边。
叶知秋端着盘子从他们面前经过,朝唐墨晃了一下叉子,说了句“侦探先生今天有什么发现吗”,唐墨没有回答,她就耸了耸肩走到程逐那桌去了。
下午唐墨带着纪小枝把三楼和二楼的走廊又走了一遍,这次主要是确认每个人房间的具体位置和相邻关系。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用纸笔记,在这种游戏里,纸笔记录的东西可能会被别人看到,而脑子里的东西不会。
纪小枝一直跟在他视线之内,偶尔会小声问他某个房间是谁住的,唐墨简单回答,没有多说。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方慎和程逐在玩牌,程逐连输了三把,把口袋里的虚拟筹码输了个精光,笑着说“下把一定赢”。
晚饭是船长做的烤鱼配土豆泥。
鱼是冷冻的,烤得有点干,但土豆泥出奇地细腻,大概是船长在远洋货轮上练出来的唯一一道拿手菜。
唐墨吃得很快,吃完之后把盘子放到回收台上,然后送纪小枝回房间。
她的房间在二楼G-3,靠近楼梯口,门上的黄铜门牌号在走廊壁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唐墨在门口站住,看着纪小枝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芯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很涩的咔嗒,和所有老式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