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是被一阵有规律的晃动弄醒的。
像是一种更缓慢的、更绵长的,整个房间被放在一个巨大的摇篮里轻轻摇晃的感觉。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微微摆动,幅度很小,但频率很稳。
后脑那块旧伤疤又开始隐隐发紧,不再是疼痛,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颅内气压忽然变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比博物馆那间要大一圈,装潢是典型的豪华游轮风格,深色木质护墙板,黄铜壁灯,米色地毯上印着船锚图案。
床比之前的软,铺着白色床单和深蓝色床罩,枕头有两个。
书桌上放着一盏可调光的台灯,旁边是嵌入式衣柜,打开一看,里面挂着好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和博物馆一样。
独立洗漱间在房间右侧,比之前的宽敞,淋浴间有玻璃推拉门。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海。
天和海在遥远的地方模糊成同一种颜色,分不清边界。
窗户没有封死,他把把手往上一推,窗开了条缝,一股冰冷的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冷到刺骨的湿气。
外面的温度绝对在零度以下,海面在阴云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偶尔能看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划破水面。
是背鳍,鲨鱼的。
他把窗户关上,锁好。
这扇窗能打开,但打开之后通向的只是一片不会救任何人的冷水。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进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倒计时归零,嗡鸣,顾唯朝他伸出手,然后意识中断。
现在他在一艘游轮上。
显然顾唯不在这里,林岁不在这里,沈若、苏梨、赵深都不在这里。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把外套穿好,然后走到门口。
门锁不是电子屏,是把老式的钥匙,黄铜材质,表面有些生锈的痕迹,插在门内侧的锁孔里。
他把钥匙拔出来翻了个面,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小字:C-2。
和博物馆的编号方式不同,数字从7变成了2,英文从B变成了C。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拉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铺着深蓝色地毯,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房门,每扇门上都嵌着黄铜门牌号,但不全是玩家的房间,只有零散几个刻着英文和数字。
壁灯是暖黄色的,灯罩是磨砂玻璃,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光晕在深蓝地毯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圆。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舷窗,窗外同样是那片灰白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