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唯把白露的手轻轻放回她身侧,站起来,两只手撑在腰侧,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的眼球上还浮着熬夜留下的血丝,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在审判厅里陈述案情的沉稳。
“两起案件,高见死于急性肝衰竭,毒物来源初步判断是退烧药与酒精的协同作用。”
“白露死于绳索勒杀,死亡时间在几分钟前,同一个夜晚,搜查阶段还在进行中,凶手又动手了。”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继续说:“高见毒发在凌晨,白露被杀在搜查开始之后,时间线不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白露死前,她发现了什么。”
林岁蹲在白露面前,用手指轻轻拨开她颈侧的衣领,借着走廊壁灯暗黄色的光仔细观察那道勒痕。
“勒痕很细,宽度和之前储藏室里那捆麻绳吻合,勒痕位置偏高,在喉结上方,两侧深度一致,凶手是从背后下手的。”
“没有指甲抓伤自己的痕迹,说明被勒的时候她来不及挣扎。”
她把白露的袖口轻轻翻过来,检查她的手指和指甲缝:“指甲缝里有墙灰的碎屑,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轻微的刮擦痕迹,她可能在被勒之前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苏梨蹲在白露旁边,两只手还握着白露那只已经变凉的手。
她的眼泪一直在掉,但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露袖口上。
“都怪我,我不该去厨房倒水,我就离开了几分钟,如果我一直在她旁边,她就不会一个人来侧廊,她就不会出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红绳在手腕上晃个不停。
没有人回答她。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太轻了。
唐墨从侧廊拐角往大厅方向走了几步,在白露刚才经过的路径上蹲下来。
他发现了一板拆封的退烧药,铝塑板上空了好几个药泡,药泡边缘有被尖锐物体划开的痕迹。
他把药板捡起来,视线扫过在场的人。
“白露发现了这个,退烧药的空壳,药泡被划开,里面的药片被取出来磨成了粉末,她可能是想起了什么。”
“她找到了药板,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被灭口了。”
顾唯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板退烧药看了看。
“高见死前摄入的毒物,和这个对得上,如果毒物来源是这板退烧药,那下毒的人和高见的死直接相关,白露发现了证据,所以被杀,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他把药板放回茶几上,转向在场的人。
“现在需要确认白露被杀的时候,每个人在哪里。”
顾唯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也不带丝毫压迫感:“唐墨、林岁和我一直在侧廊旁边讨论高见的案情,互相可以作证,这三个人排除。”
“其他人呢?”
赵深靠在走廊墙上,两条胳膊交叠在胸前。
他的围裙上还沾着刚才急救时蹭到的高见胃液和水渍:“我在厨房,把碗筷重新洗了一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沉:“没有人能证明,但厨房水槽里那些碗还在,洗洁精的泡沫还没冲干净,你们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