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深是第一个动的。
他两步跨到门边，两只手扣住沙发底部，肌肉在背心下猛地绷紧，把整张沙发从门板上拖开。
沙发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在凌晨的寂静里像一声被拉长的警报。
他拉开门冲出去的时候，门板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顾唯！顾唯！高见出事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把凌晨的寂静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唯几乎是在赵深喊第二声的时候就出现在娱乐室的门口，他的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手里还握着那只机械闹钟。
他蹲到高见旁边，用手指撑开高见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把手背贴在高见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高见的皮肤冰凉，全是汗，但额头上又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热。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心跳很快但不规律，腹部有痉挛。”
顾唯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我判断不了具体原因，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吃坏肚子，去找林岁，她是学法医的，药理毒理都比我们懂。”
说着，他看了一眼赵深：“你和陈伯留在这里看着他，我和唐墨去厨房。”
唐墨已经站在门口了，他和顾唯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厨房的门紧闭着，内外两道锁都还锁着。
顾唯蹲下来，用指节敲了三下门。
停顿。
又敲了两下。
唐墨也趁着顾唯敲门的功夫，将外面的门锁解开。
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林岁的声音，带着被突然惊醒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在迅速变清醒。
“怎么了？”
顾唯的声音压得很低：“高见出事了，可能是中毒，需要你来看。”
里面短暂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锁芯从内部转动，门被林岁从里面拉开。
她已经把外套披上了，拉链拉到一半，头发散在肩上，有一小撮翘在后脑勺上，显然是从地铺上直接爬起来的。
沈若跟在她身后，灰色开衫的扣子还没完全扣好。
林岁已经从唐墨身边走过，往娱乐室方向快步走去，边走边把外套拉链拉到头。
娱乐室里，高见的情况比几分钟前更糟了。
他的身体不再蜷缩，整个人平躺在地铺上，四肢松弛地摊开，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