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范围缩小到了两个人——唐墨和高见。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做着同一道减法,算式推到尽头,只剩这两个名字浮在水面上。
唐墨:从一开始就和顾唯一起主导破局的人,指认了三个凶手的人,每一次审判都站在正确那一边的人。
高见:从第一天就拿着卷尺测量每一寸墙壁的建筑设计师,不起眼,不惹事,在厨房火灾里缩在角落翻菜谱,在赵深做组间休息时默默量杠铃杆直径。
这两个人中,谁是凶手?
唐墨不太可能是凶手,这是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但如果唐墨不是凶手,那剩下的就只有高见。
高见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他的后背从椅背上弹起来,手指慌乱地推了一下眼镜,鼻托在鼻梁上歪了一下,他没有去扶正。
“等一下,我不可能是凶手,我那天晚上一直在自己房间里,你们敲门的时候我也开门了,我和所有人一样被那个声音吓得整晚没睡,我怎么可能去敲别人的门?”
“我为什么要杀孟晓?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声音回荡在审判厅,没有人接话。
“但孟晓就住在你隔壁。”苏梨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沉默中格外清晰,“O房和P房,就隔着一堵墙,你要下手,比任何人都方便。”
高见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被审判厅的安静吞掉了。
赵深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眉头拧得很紧;陈伯端着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低头看着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的涟漪,沉默不语。
唐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高见不是凶手——他在心里把这个判断暂时搁置,但没有急着说出口。
他需要一个更扎实的论点,而不是直觉。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林岁开口了,她把素描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审判厅正中央。
“从一开始,我们就在说,第二晚唐墨和顾唯冲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这不是已经说明,第二晚敲门的就是孟晓自己吗?”
“你们刚刚才确认,如果凶手存在,那凶手必然就是敲门的人,如果敲门的是孟晓自己,那凶手就是孟晓。”
“但孟晓死了,所以......没有凶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唯,扫过赵深,扫过高见,最后落在唐墨身上。
“除非你们想推翻自己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