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顾唯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但要绑住一个清醒的成年人很难,除非先把他制服,要么凶手力气远远大过黑子,要么趁他不备偷袭打晕。”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僵硬的尸体。
黑子很瘦,个子也不高,在十六个人里算是体型最小的那档。即使如此,要按住一个拼命挣扎的人绑上绳子,也不是一个人能轻松完成的事。
“先明确死因。”顾唯弯下腰,把消防斧从地上捡起来。
斧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斑块,斧柄上还留着那几滴溅上去的血点。
“消防斧击打是肯定的,关键是怎么打的,从哪个角度打的。”顾唯走到门口,背对着门站定。
“黑子背对门被袭击,说明他进门之后没有往里走太远,凶手应该站在门口附近。”
他把消防斧举起来,模拟了一下挥斧的动作——右手握柄,从身体右侧抡起,斧背朝下砸向面前一个假设的目标。
“这样,站在门边,等他进来,从背后挥过去。”
林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斧子,又看了一眼地上黑子后脑的伤口。
“不对,你那样劈,落点应该是斜的,从右上往左下走,但黑子后脑的伤口是竖的,从上往下,几乎垂直,你自己看。”
她把素描本翻开,把画着伤口的那一页竖起来给顾唯看,铅笔线条勾出的伤口轮廓,箭头标注的受力方向,清清楚楚,不是斜向,是纵向。
顾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子,又看了看黑子后脑的伤口,他把斧子换了个握法。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举过头顶,竖直往下砸。姿势很别扭,手腕别着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挥了不到半下就停了。
“这样握的话,力度用不上,而且这个动作太刻意了,不像临时起意。”
“所以不是站在门边斜劈的。”唐墨说,“是有人正面面对黑子的后脑,垂直下砸。”
顾唯把斧子杵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
“正面面对后脑,要么黑子当时弯着腰,要么蹲着,要么已经倒在地上了。”顾唯把消防斧放回地上,“如果是这样,凶手不需要多大力气,举起来,往下砸,重力就够了。”
林岁合上素描本:“但凶手为什么要选这种角度?背后偷袭斜劈更顺手,垂直下砸,要么是习惯,要么是练过,一般人不这么握。”
“可能是专门训练过的。”顾唯说,他的视线落在消防斧上,若有所思。
唐墨蹲下来,手指指向地面上那几道从血泊中拖过的细线痕迹。
之前他用手机闪光灯照到过这些痕迹,当时只觉得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从血中间划了过去,现在蹲在干涸的血迹旁边再看,痕迹的宽度和麻绳的粗细差不多。
“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黑子先被绑住,再被斧头砸死,那凶手收绳子的时候,绳子从血泊里拖过去,就会留下这种痕迹。”
顾唯蹲下来,用手指比了一下痕迹的间距,麻绳的粗细,拖拽的角度,和地上那些细线刚好对得上。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但问题是,黑子是怎么被制服的?他身上没有别的伤。
“没有勒痕,没有击打痕迹,没有淤青,如果被绳子绑住,怎么说也会挣扎,一挣扎,手腕上就会留痕迹。”
顾唯说完,站起身子。
林岁把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会不会和阿杰一样?被下了某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