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棋盘上的绝大部分棋子都已抵达终点,唐墨正要再掷一轮骰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出去看看。”
林岁起身,推门而出,没过一会,房门被她推的猛地一下撞在门框上。
林岁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下飞行棋时判若两人,那种放松的、被时间冲淡恐惧的神色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嘴角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黑子不见了。”
听到这,唐墨把骰子放回盒子里,站起来,紧接着就是江琳。
走出娱乐室的时候,陈伯正站在走廊里,他平时总是慢吞吞的端着茶杯,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说话之前先喝一口茶。
但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没有茶杯,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嘴角的纹路比平时深。
“什么时候不见的?”唐墨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往楼下走了。
“就刚刚没多久。”陈伯跟在他旁边,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他说去趟厕所,一直没回来,我去二楼卫生间找过了,没人。”
唐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四点零五分,他把屏幕按灭,脚步加快。
楼梯间的壁灯暗了一半,暗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共卫生间在二楼楼梯口边上,门开着,里面灯亮着,但空无一人。
洗手台上没有水渍,马桶盖合着,墙角的水桶里水面平静,黑子显然不在这里。
唐墨转过身,脑子里已经把博物馆所有能去的空间扫了一遍——图书室,娱乐室,厨房,大厅,侧廊......然后他的脚步停了。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所有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唐墨往侧廊走的时候,顾唯从二楼走廊那头出现,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跑过来的。两个人没有交谈,几乎是同时抵达储藏室门口。
挂毯还垂着,但后面的门不是紧闭的——门虚掩着,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从门框和门板之间透出来,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默的黑暗。
顾唯伸手掀开挂毯,推开门。
些许光线从走廊的壁灯和挂毯被掀开的缝隙里照进去,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窄的光带。光带刚好落在消防斧的木柄上。
斧子躺在地上,不是搁在木箱上,不是靠墙立在角落。斧背上的铜质表面沾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正在微弱的光线里反着湿漉漉的光。
黑子倒在地上,背对着门,脸朝下,后脑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绺绺的。
血从伤口往外渗,顺着颈窝流到地上,在地上汇成一小摊。边缘还没干,在暗处看起来像一滩刚倒出来的墨水。
林岁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素描本的边缘。苏梨在她身后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背靠着走廊墙壁,用手捂住了嘴。
白露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手里那张餐巾纸已经揉成了一团。赵深站在侧廊拐角,下颌肌肉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所有人都在外面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