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新租约发到了林父手机。
不是正式签署版。
是一份房东提出的新周期条件。
租期。
押金。
租金。
部分物业费用调整。
苏晚晴坐在水果店后屋。
只看林父允许她一起看的经营条款。
没有碰房东其他私人聊天。
也没有替父母回复。
租金比现在高。
没有夸张到三倍五倍。
却已经足够难受。
更麻烦的是押金也跟着新租金重新算。
如果签。
短时间需要多压一笔现金。
对刚经历临时供货和整改的林家。
这笔钱尤其沉。
林父拿着计算器。
按了很久。
林母站旁边。
最后只问:
“能签吗?”
林父没回答。
又算一遍。
“勉强能。”
“那就是能?”
“签完呢?”
他抬头。
“货怎么办?”
“下个月淡一点还好。”
“遇上坏果。”
“或者哪边再拖两笔款。”
“手里就没余量。”
林母不说话了。
勉强签得起。
和经营上承担得起。
不是一回事。
苏晚晴把之前林父同意她看的店铺经营汇总拿出来。
不碰私人存款。
只算水果店本身。
按照现有营业。
新租金。
正常损耗。
最近的供货成本。
大概能得到一个范围。
她没有马上给答案。
因为这不是数学题。
算清以后。
仍然是林父林母选。
学校。
林辰一整天状态都不好。
不是身体异常。
课能听。
题也能做。
可每次停下来。
脑子就会回到那句:
签不起。
前世工作以后。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大灾难。
反而是这种数字。
房租。
医药费。
工资。
账单。
每一个都不至于让人当场倒下。
但会一点点把选择压窄。
他本来以为重生以后。
至少能比以前做得好一点。
成绩上来了。
知道一些未来信息。
还和苏晚晴一起提前处理过水果店经营风险。
结果到现在。
父母还是坐在那个小店里。
算一份可能签不起的租约。
而他甚至回不了自己的家。
一班午休。
林辰没去食堂。
这次不是忘。
是没胃口。
陈梦瑶刚走到他桌边。
他已经拿起手机。
“我吃。”
“我还没说话。”
“提前回答。”
“那走。”
“不太饿。”
“你刚说吃。”
“……”
林辰最后还是去了。
只是吃得慢。
陈梦瑶看出来他有事。
没问。
下午。
玉佩越来越热。
热得已经不是忽略就能过去。
林辰去洗手间。
在隔间里隔着衣服确认。
没有皮肤灼伤。
身体也没有其他异常。
他没把玉佩拿出来研究。
只记:
【持续发热。】
【强情绪期。】
【无归位。】
不能反过来写成:
因为情绪强,所以玉佩发热。
目前只能确认同时发生。
晚自习前。
他终于给苏晚晴写了一张纸。
第一行写了又划。
第二行还是划。
最后只剩:
【我是不是很没用?】
纸送到八班。
苏晚晴看到这句话。
很久没动。
王磊正在旁边背单词。
背到一半。
偷看她。
“辰哥。”
“嗯。”
“你这个表情。”
“像有人欠你钱。”
“背你的。”
“好。”
他转回去。
苏晚晴低头。
林辰很少这样问。
他会说自己菜。
说自己社畜。
说数学跟他有私人恩怨。
那些都是笑话。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她拿起笔。
写:
【你现在在苏晚晴的身体里。】
写完觉得不对。
划掉。
这句话如果纸被别人看到。
直接出事。
重新写。
【你现在不在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