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整理?”
老张盯着屏幕。
“谁先给文件起的这个名字?”
没人能从打印日志里回答。
日志只能留下任务名。
不能告诉他们:
文档最初是谁新建的。
中间改过几次。
谁提供照片。
谁决定用“异常”两个字。
年级副主任把设备记录打印成内部核查附件。
和原先举报材料装在一起。
“先暂停往下扩。”
他说。
“什么意思?”
老张问。
“成绩已经复核。”
“没有发现作弊依据。”
“照片目前不能认定早恋。”
“心理老师也没有给出异常判断。”
“现在又发现材料整理链本身不透明。”
副主任合上文件。
“继续拿这套东西问学生。”
“意义不大。”
不是宣布举报全部恶意。
也不是认定谁诬告。
只是现有材料已经不足以支撑继续升级处理。
学校需要先核来源。
当天下午。
苏慧兰接到年级组电话。
对方没有把后台截图直接发给她。
只说明:
此前家长沟通内容后来与其他公开截图、学生成绩信息等被汇总整理。
其中部分打印任务的账号与设备使用记录指向另一名学生。
学校正在进一步核实。
苏慧兰坐在公司办公室。
听了很久。
“另一名学生是谁?”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因为周可可本身也是相关材料链的一部分。
学校最终还是告知了名字。
“周可可。”
苏慧兰握手机的手停住。
“你确定?”
“目前确认的是打印任务使用记录。”
老师把范围说得很清楚。
“不是确认她独立制作了所有内容。”
“也不是确认谁指使。”
“我们联系您。”
“也是想核对。”
“其中关于志愿、家庭担忧的部分。”
“哪些确实来自您的表达。”
苏慧兰闭了闭眼。
她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晚晴最近变化大。
和林辰联系太频繁。
志愿问题开始强硬。
高考前担心受情绪影响。
这些她都说过。
可她没有整理一模答题。
没有收集艺术节后台截图。
也没有把女儿的变化写成:
异常。
“我没有做这个文件。”
她说。
“照片也不是我整理的。”
电话那边记录。
“明白。”
“那您有没有授权别人代您整理?”
苏慧兰沉默。
这个问题反而难答。
她没有明确说:
替我做一份举报材料。
可她确实和周建国谈过。
也把担忧告诉过他。
周建国曾建议:
让学校介入一下。
后来她也没有阻止有人把情况转给学校。
界线是在什么时候越过去的?
她突然有点说不清。
“我没有授权任何人以我的名义。”
她最后说。
这句话可以确认。
电话结束。
苏慧兰坐了很久。
晚上回家。
林辰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苏慧兰没让他马上上楼。
“晚晴。”
“坐一下。”
茶几上没有家庭文件。
只有苏慧兰自己的手机。
屏幕停在和周可可的聊天框。
“学校今天联系我了。”
林辰坐下。
没有装不知道。
“材料的事?”
苏慧兰看他。
“你知道?”
“学校也找过我。”
“知道一部分。”
“打印记录呢?”
“知道账号和设备指向周可可。”
苏慧兰没问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因为她现在更想确认另一件事。
“她待会儿过来。”
林辰一顿。
“为什么?”
“我叫的。”
半小时后。
门铃响。
周可可进门时。
脸上还带着一点疑惑。
“苏阿姨。”
“怎么突然找我?”
苏慧兰没像平时一样让她先吃水果。
只把手机放到桌上。
“学校说。”
“关于晚晴的材料。”
“有一部分是你打印的。”
周可可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
“什么材料?”
“你不知道?”
“我帮忙打过一些东西。”
“谁让你打的?”
“就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晚晴”。
又收回视线。
“我看到学校论坛那些事。”
“觉得姐姐最近确实不太对。”
“所以整理了一点。”
苏慧兰没有被“姐姐”这个称呼带走。
“这些照片。”
“是你整理的?”
周可可抿了一下唇。
“有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