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铃声响起。
林辰翻开试卷。
第一题比想象中简单。
简单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
别快。
过去三周,苏晚晴在训练表上圈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越简单的题。
越容易觉得自己不会错。
越觉得不会错。
越容易看漏条件。
林辰低头。
把题目重新看了一遍。
选择。
计算。
落笔。
没有多停。
也没有抢。
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
前二十分钟走得很稳。
直到一道中档题。
林辰习惯性想把中间两步压掉。
笔刚往下走。
脑子里像自动浮出苏晚晴那张训练表:
【考试不是写给自己。】
他停了一瞬。
把关键推导补全。
不是模仿苏晚晴。
是这三周已经练成了习惯。
窗外很安静。
偶尔传来监考老师走动的脚步。
玉佩在衣领里轻轻暖了一次。
持续不到半分钟。
林辰没有碰。
更没有把它和题目联系起来。
不会的还是不会。
会的也不会因为玉佩暖一下就突然多一个答案。
这只是考试压力下的一次温度变化。
记不了时间。
也没必要现在记。
先考试。
另一栋楼。
苏晚晴正在做“林辰”的卷子。
前面基础题比她预期更顺。
做到第七题。
她差点直接选。
笔尖已经落到选项上方。
又停住。
题目问的是:
【下列说法中不正确的是——】
不正确。
她重新从头检查。
把原本准备选的那个答案划掉思路。
换成另一个。
过去三周那二十道二十道反复做的基础题。
终于在这一刻显出意义。
不是让她会更多。
而是逼她慢那半秒。
有些分。
不是靠聪明拿。
是靠不丢。
第一天。
语文。
数学。
下午结束以后。
全校几乎所有人都在对答案。
八班门口更夸张。
王磊刚出考场,就抓住一个同学。
“数学最后一道你多少?”
“别问。”
“我就问第一问。”
“滚。”
“那选择呢?”
“老刘说不许对。”
“老刘又不在。”
背后幽幽传来:
“我在。”
王磊僵住。
老刘拿着保温杯站在走廊。
“考完一科。”
“脑子留给下一科。”
“再让我看见谁在这儿集体算分。”
“今晚多做一套英语。”
人群瞬间散了一半。
苏晚晴背着林辰的书包。
也准备走。
王磊还是跟上来。
声音压得极低。
“辰哥。”
“就问一句。”
“别问。”
“我还没问。”
“你表情已经问了。”
“……”
王磊憋半天。
只能换一个。
“你觉得难不难?”
“正常。”
“你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那就对了。”
另一边。
一班也一样。
陈梦瑶刚走出考场。
迎面看到“苏晚晴”。
第一句:
“数学最后一题你写完没?”
林辰停住。
“老张不让对答案。”
“我没问答案。”
“你问写没写完。”
“这不算对。”
林辰看她。
“写完了。”
陈梦瑶眼睛一亮。
“我就说——”
“但不知道对不对。”
“……”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扫兴。”
“保护心态。”
“行。”
第二天。
英语和理综。
真正检验训练的地方才来。
英语作文。
林辰没有堆自己背过的高级表达。
先把结构打稳。
第一段说明问题。
第二段给具体做法。
最后收束。
写到一个复杂句时。
他差点为了“像苏晚晴”再换一个更漂亮的词。
最后还是放弃。
自然。
准确。
比华丽重要。
理综最后四十分钟。
一道物理大题第二问卡住。
林辰看了三分钟。
有路。
但推下去很长。
以前他很可能继续钻。
因为“已经想到这里了”。
现在。
他直接在旁边留出位置。
先去拿后面的化学分。
二十五分钟警戒线。
不能被一道题吃掉。
等前面能拿的都拿完。
最后七分钟回来。
那道题没完全做出。
但第一问、过程式和第二问前半都有。
至少该拿的步骤分没丢。
收卷铃响时。
林辰把笔放下。
没有遗憾到捶桌。
也没有觉得自己发挥超常。
就是一个词。
稳。
八班那边。
苏晚晴的感觉也差不多。
物理选择没再看漏。
化学基础细节只犹豫一处。
英语作文没有写成她以前自己的成熟水平。
而是顺着这几个月“林辰”真实增长出来的词汇和句式。
能写好。
但不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真正结束以后。
王磊冲出考场。
第一句话:
“我活了!”
赵虎从后面出来。
“成绩还没出。”
“你能不能让我先活十分钟?”
“可以。”
“谢谢。”
王磊转头看到“林辰”。
立刻扑过来。
“辰哥!”
苏晚晴往旁边一步。
躲开。
“说话。”
“我理综感觉不错。”
“嗯。”
“你呢?”
“还行。”
“又是还行。”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
王磊挺起胸。
“年级前八十。”
苏晚晴看他。
“你对我的期待什么时候从前百变成前八十了?”
“因为你最近太嚣张。”
“我哪里嚣张?”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
“都让我觉得你考得很好。”
苏晚晴懒得解释。
考试结束。
真正能做的只有等。
接下来几天。
学校开始统一阅卷。
班里每节课都有人打听:
“数学出了吗?”
“英语作文改了吗?”
“理综均分多少?”
老师统一回答:
“不知道。”
哪怕明显知道一点。
也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