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
“最近是不是对家里的事很感兴趣?”
周建国声音很温和。
像一个认识多年的长辈,随口问孩子最近为什么突然开始听大人聊天。
林辰却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而是这个问题本身没有一个安全的“是”或者“不是”。
说不感兴趣。
太假。
这几天他已经当着周建国的面问过教育基金、账户去向,也明确要求看授权条款。
说很感兴趣。
又等于主动承认:
自己确实在持续查。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苏慧兰正在关火。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几秒。
“以前没怎么注意。”
林辰说。
“不代表现在不能关心。”
电话那边笑了一下。
“当然能。”
“你都快成年了。”
“知道一点家里的事也正常。”
回答没有攻击性。
甚至是在认可他。
周建国继续:
“就是你妈妈最近跟我说。”
“你突然开始问很多文件。”
“我还有点意外。”
林辰注意到一个细节。
“你妈妈跟我说。”
到底真说过。
还是只是试探。
不知道。
不能顺着问:
她跟你说什么了?
一问,就显得过度在意。
“竞赛以后。”
林辰把语气放松。
“老师也总让我们自己看材料、看规则。”
“习惯了。”
“现在看到家里文件也想多问两句。”
这不是纯编。
最近竞赛训练确实一直在强调读条件、看规则。
周建国轻轻“嗯”了一声。
“难怪。”
“现在说话都比以前严谨。”
林辰没接这个评价。
周建国又问:
“前几天那份授权。”
“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说得不清楚?”
来了。
问题终于靠近核心。
“不完全是周叔叔说得清不清楚。”
林辰答。
“文件本来就应该看条款。”
“你找人看过?”
语气仍然平稳。
林辰手指却微微收紧。
这是一次更直接的确认。
周可可已经知道他拍过匿名条款。
苏慧兰也知道他找过审计人员。
周建国想知道并不难。
所以否认没有意义。
“看过公开解释。”
林辰说。
没有主动提许姨。
也没主动提匿名照片。
“有些词不熟。”
“就查了一下。”
“查到什么?”
“授权范围要看完整条款。”
“还有呢?”
“长期授权最好看清撤销、账户变更这些。”
电话那头停了不到一秒。
很短。
如果不是林辰现在精神绷得很紧。
甚至不会注意。
“挺好。”
周建国说。
“多懂一点不是坏事。”
他没有解释那些条款。
反而顺着认可。
随后话锋又慢慢转开。
“不过家里的事。”
“有时候比学校题目复杂。”
“不是一条规定就能解释完。”
“我知道。”
“尤其你妈妈。”
周建国叹了一声。
“这些年一个人扛很多。”
“公司。”
“家里。”
“你外公留下来的那些安排。”
“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辰看着餐桌上的手机充电线。
没有抬头。
“你妈妈一个人很辛苦。”
周建国说。
“我们也是想帮她。”
这句话听起来毫无问题。
甚至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以来,周建国所有行为最稳定的解释。
替苏慧兰分担。
帮她跑手续。
帮她整理账户。
帮她处理外公留下的安排。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帮忙应该让她更清楚。”
林辰说。
“而不是更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这次比刚才明显。
厨房的水声从几米外传过来。
林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秒以后。
周建国笑了。
“晚晴长大了。”
语气没变。
却没有再接“更清楚”这句话。
林辰只回:
“快成年了。”
“是。”
周建国说。
“以后确实该多知道一点。”
“不过别因为这些影响竞赛。”
“不会。”
“你妈妈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嗯。”
“对了。”
周建国忽然又问。
“陈梦瑶最近还经常和你一起?”
林辰眼神微微一沉。
这个问题来得很轻。
却比刚才那几句更值得注意。
“同班。”
“当然经常见。”
“也是。”
“那林辰呢?”
又一个。
林辰没有停太久。
“学校也见。”
“最近论坛闹成那样。”
“你们还联系?”
“正常学习联系。”
“你妈妈知道?”
这回林辰差点笑。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
他真的会觉得这套问题很像调查问卷。
“她知道学校有合作。”
“至于每一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