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念起来这么省事。”
王磊低头改音标。
改到一半,他发现同桌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把纸条收起来。
苏晚晴还在看。
纸条上只有两行。
【周六竞赛课可以保留。】
【另外,今晚能不能从竞赛基础开始讲?】
第二行后面还有一句补充。
【不只讲必须应付的部分。】
苏晚晴把那句话重新读了一遍。
林辰以前补课,目的通常很明确。
别露馅。
别让苏晚晴成绩掉得太明显。
别在老师提问时站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愿意学,是为了替她保住原来的位置。
现在这句“不只讲必须应付的部分”,意思不太一样。
他想学会。
不是只想撑过去。
苏晚晴把纸条压进书页,拿起笔时,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王磊立刻往旁边挪了半张凳子。
“辰哥。”
“又怎么了?”
“你笑得我害怕。”
苏晚晴的表情恢复原样。
“我没笑。”
“你们最近怎么都这样?”
“谁们?”
“你啊。”
王磊说完,觉得这个“们”用得不太对,又改口:
“反正你就是笑了。”
“看见一道题。”
“题有什么好笑的?”
“题目写得有意思。”
王磊把自己的英语卷往回收。
“你现在已经进化到看题能看开心了?”
“不是开心。”
“那是什么?”
苏晚晴看向纸条露出的一小截边角。
“有人终于愿意主动做题。”
王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见一本数学练习册。
“谁?”
“一个基础不太好的人。”
“我?”
“不是。”
王磊放心了。
“不是我就行。”
他继续背单词,背了两行,又转过来。
“基础不太好还主动做竞赛题,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为什么?”
“正常人一般不会突然这么想不开。”
苏晚晴没有理他。
她在纸条背面写:
【可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先做,再讲。】
中午传回一班时,林辰看见这四个字,先是坐直了一点。
再看到第二句,他又靠回去。
陈梦瑶从前排递来数学作业。
“怎么了?”
“没事。”
“竞赛资料又让你不高兴了?”
“它要求有点多。”
“谁的要求?”
“题。”
陈梦瑶把作业放下,慢慢点头。
“题还会给你提要求。”
“难题都这样。”
“你最近解释得越来越完整了。”
她转回去以前,又补了一句:
“但听起来越来越可疑。”
下午数学课,老师讲了一道函数综合题。
最后一问不在竞赛范围,只是比平时练习稍微绕一些。
以前林辰看到这种题,通常先算时间。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可以等老师讲。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可以先做前两问。
如果刚上课,那就先祈祷老师别点他。
今天他没有先看钟。
他从定义域开始,把已知条件逐条抄到草稿纸上。
第一遍没找到入口。
第二遍把两个条件换了位置。
第三遍,他发现题目里有一段变化范围和上午看过的例题很接近。
不是同一道题。
方法也不能直接套。
但至少不再是一整面没有门的墙。
下课铃响时,他只做出一半。
陈梦瑶开始收桌上的书,发现林辰仍然低着头。
“老师已经走了。”
“我知道。”
“那你还算?”
“还差一点。”
“竞赛报名以后,你们数学老师给你下任务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林辰把最后一行推导写完。
答案未必对。
过程也有一处不确定。
可他第一次没有等着别人把路画出来。
“可能耐心真的变好了吧。”
他说。
晚上交换补课本时,苏晚晴先看见那道函数题。
林辰在不确定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旁边写:
【这里不知道能不能这样换。】
苏晚晴没有直接改答案。
她在下一行写:
【为什么想换?】
本子传回来时,林辰认真补了三行理由。
不是“因为例题这样做”。
而是他认为两个条件放在一起,更容易看出限制。
苏晚晴在最后打了一个很小的对号。
没有再写“做得好”。
林辰却看了那个对号很久。
晚自习结束后,旧图书馆的夜读区还亮着灯。
靠墙的小黑板刚被值日生擦过,边角留着几道没擦干净的粉笔印。
林辰放下书包,主动把竞赛资料拿出来。
“从哪道开始?”
苏晚晴翻到折角的一页。
将竞赛题本推到他面前。
“笑够了就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