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掰着手指模仿:
“不能擅自决定。”
“先确认。”
“风险不清楚先停。”
“你已经快把八班改造成教务处了。”
“这个比喻不好。”
“确实,教务处最近形象一般。”
王磊把报名表收走。
苏晚晴重新打开手机。
林辰又发来一条:
【休息后疼痛基本消失。你那边呢?】
她回复:
【同步减轻。】
这四个字发出去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疼痛不仅同时出现。
还随着林辰休息、喝热水而同步减弱。
苏晚晴在记录中加了一行:
【处理一方实际身体状态后,另一方不适同时减轻。暂不能确定是否与休息、心理放松或生理波动共同相关。】
她没有把这部分当作新的确定机制。
共感已经确认。
变化规律仍需观察。
医务室里,林辰休息够时间,准备回教室。
陈梦瑶拿起书。
“校医说你可以走吗?”
“说症状消失就行。”
“完全消失了吗?”
“基本。”
“基本是多少?”
“几乎没有。”
“这两个词都很模糊。”
林辰忍不住说:
“你和林辰现在问问题的方式越来越像。”
“他也这么问?”
“会问几分、多久、什么感觉。”
“他对你挺认真啊。”
“因为记录需要。”
“又是记录。”
陈梦瑶没有继续拆穿。
两人走出医务室。
刚下半层楼梯,林辰觉得口渴,顺手从书包里拿出下午买的矿泉水。
瓶子一直放在走廊窗边。
摸起来有些凉。
瓶盖刚拧开,陈梦瑶便伸手按住瓶口。
“纸条写什么?”
“别喝冷的。”
“那你现在干吗?”
“水不是冰的。”
“摸着都凉。”
“只是比手温低。”
“喝热水。”
“纸杯不方便拿。”
“回教室再接。”
“我现在有点渴。”
陈梦瑶把矿泉水拿走。
“忍两分钟。”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林辰的话了?”
“校医也说了。”
“可你刚才第一反应是纸条。”
陈梦瑶晃了一下瓶子。
“你以前最讨厌别人管你喝什么。”
“那是以前。”
“最近你的‘以前’变化很大啊。”
林辰没有回答。
他们回到一班。
陈梦瑶直接拿他的水杯去接热水。
林辰坐下以后,把今日状态重新补全。
【16:46腹痛同步,首次达到确认标准。】
【已休息、饮用热水,未强撑,症状消失。】
写到“未强撑”时,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想去音乐教室。
如果陈梦瑶没有直接把他带到医务室,他大概会先试琴。
试完再说。
或者觉得疼痛只有两分,不值得耽误艺术节决定。
这种想法在他过去的生活里太常见。
小问题先忍。
事情做完再处理。
可现在任何一次强撑,都可能让苏晚晴在另一栋楼跟着不舒服。
他拿出一张小纸条。
这次没有写机制结论。
只写三个字。
【对不起。】
写完以后,他觉得太突兀,又在后面补充:
【刚才第一反应还是想先去音乐教室。我没有及时把身体放在前面。以后会先说,也会先处理。】
纸条折好后,他没有立刻找到合适的人送。
陈梦瑶将热水放到桌上。
“又写什么?”
“回复。”
“给林辰?”
“嗯。”
“我帮你送?”
林辰有些意外。
“你不是不赞成我们经常传纸条吗?”
“现在是健康记录。”
陈梦瑶把手伸过来。
“而且我顺路去八班找老刘拿艺术节场地表。”
林辰将纸条递给她。
“不要看。”
“我又不是王磊。”
“王磊也会说自己不看。”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送?”
“没有其他人。”
陈梦瑶接过纸。
“我不会看。”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
“你们现在互相管得这么细,在别人眼里真的很像谈恋爱。”
“我们没有。”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还问?”
“我没问。”
陈梦瑶笑了一下。
“只是提醒你。”
十分钟后,纸条到了苏晚晴手里。
王磊看见陈梦瑶站在八班门口,整个人立即警觉。
“怎么又换配送员了?”
陈梦瑶将纸交给苏晚晴。
“老刘呢?”
“办公室。”
“我拿艺术节场地表。”
她没有多留。
走以前,只看了“林辰”一眼。
“晚晴刚从医务室回来。”
“别再让她折腾。”
苏晚晴回答:
“知道。”
陈梦瑶离开。
王磊凑过来。
“她这句话怎么像在把校花托付给你?”
“只是转告。”
“纸上写什么?”
“你今天问得太多了。”
“我是同桌。”
“同桌不负责查看私人消息。”
王磊嘀咕:
“这肯定又是协议里的话。”
苏晚晴展开纸条。
第一行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她看完后面的解释。
林辰没有为疼痛道歉。
也没有把共感出现当成自己的过错。
他道歉的是,在身体已经不舒服时,仍然想先完成艺术节安排。
那是林辰过去对自己身体的使用方式。
现在他意识到,这种习惯也会让苏晚晴一起承担。
苏晚晴拿出笔,在下方回复:
【这不是你的错。】
写完以后,她停了片刻。
又加:
【但你要说。】
【疼痛、想强撑、准备做什么,都要说。不能只汇报结果。】
她把纸折回原样。
王磊仍在旁边。
“又要我送?”
“不用。”
“为什么?”
“放学自己给。”
“你们终于决定见面了?”
“交换艺术节信息。”
“那我能去吗?”
“不能。”
“为什么?”
“你在,艺术节问题会变成树的问题。”
“树也是节目的一部分。”
苏晚晴将纸收进书里。
放学铃声响起。
一班方向有人从楼梯下来。
林辰走在陈梦瑶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没有再碰那瓶凉水。
苏晚晴远远看见。
腹部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不适,也彻底消失了。
林辰接到回条时,已经在医务室外面的走廊。
他看着“这不是你的错,但你要说”那行字,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沈泽言停在医务室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林辰手里的纸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