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停电了？”
东煌电网有限公司值班室里，值班人员刚放下水杯，屁股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 大屏幕上，帝都东侧一片供电区域由绿色转为红色。 警报提示一条接一条弹出，变电节点大面积失去响应，负荷曲线直接砸到了底。 十分钟前，帝都宝可梦研究院才递来书面说明。 那次停电由内部实验设备故障引起，和电网供电质量无关。 盖章文件还摆在桌上，几人刚把悬着的心放下，这口气就又被新警报顶了回去。 研究院停电，好歹只黑了一栋楼。 这次直接黑了一个区。 “调备用线路。” “已经调了，接不进去。” “变电站呢？” “运行正常，电送出去就没了。” 这句话让值班室安静了两秒。 电当然不会凭空消失。 真要有这么大规模的线路故障，监测系统不可能连一点短路波动都抓不到。 眼下的情况很奇怪，供电端持续输出，沿线节点也没有损坏提示，电流却在某一段被迅速抽空。 值班负责人盯着不断刷新的曲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他宁愿看到线路烧断。 断了能修，烧了能换。 像这样送多少没多少，怎么看都像有人趴在高压线上拿吸管喝电。 “缩小排查范围。” 备用监测节点逐个投入。 红色区域很快被切成数十块，供电人员反复尝试送电，终于锁定了异常源头。 帝都东侧郊外，一段跨山高压电网。 那里的瞬时负荷高得离谱。 别说附近几座村镇，就算把整个区的用电设备全打开，也吃不下这么多电。 “有人违规接线？” “谁家违规接线能接成这样？” “工厂偷电？” “那附近只有山。” 值班负责人不想猜了。 猜来猜去，最后多半要猜到野生宝可梦头上。 电系宝可梦靠近输电设备并不罕见，可常见个体最多引起局部波动，哪有一口吞掉一个区的。 检修任务迅速下发。 一辆野外作业车驶出站点，车内共四人。 一名地面监护负责人，两名登塔作业人员，还有一名负责递送工具与安全监护的辅助人员。 出发前，几人已经看过异常数据。 路上没人觉得轻松。 “绝缘装备都带全了？” “带了。” “驱赶宝可梦的设备呢？” “也带了。” 坐在后排的登塔人员检查着安全绳，越看那条负荷曲线越觉得不对。 真遇上普通电系宝可梦，他们有标准处理流程。 可这一片电网已经连续吃掉几轮试送电量，设备里的电池都未必够对方塞牙缝。 车辆停在警戒线外时，高压铁塔还在轻微晃动。 几人推门下车。 地面辅助人员抬起头，手里的工具箱慢慢放回了地上。 “班长。” “怎么？” “咱们的驱赶设备，说明书里写没写能赶四米高的宝可梦？” 铁塔中段，一团黑色电缆缠在输电线上。 电流不断涌入那具将近四的身体。 铁塔周围偶尔跳起电弧，它却舒服地晃着长腿。 尾部那截三线插头般的末梢，还在寻找新的接口。 两名登塔人员默默解下了安全绳。 今天这塔，爱谁登谁登，反正他们不登。 地面监护负责人也没催。 他明白，自己这四个人上去，除了给故障现场多添四名伤员，没有别的作用。 更麻烦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拍照，传回去。” 手机刚举起来，铁塔上的白色星形头部转了过来。 几人同时停住动作。 没有面孔，不代表它没发现下面的人。 黑色长腿松开铁塔，身体向下垂了半截。 周围电线被扯得绷紧，监测器上的数值又跳高了一截。 “先撤！” 负责人举起双手，带着其他人慢慢退向作业车。 这种时候不能跑。 至少在确认那东西有没有追击倾向前，不能拿命赌它喜欢会动的目标。 退到车后，几人才加快速度拉开距离。 “给君沙小姐打电话。” “怎么描述？” 负责人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黑色电缆又缠回了铁塔，开始换线路吃。 “就说有只将近四米高的未知宝可梦，正在盗窃一个区的电。” 电话接进帝都警署时，接线人员还没来得及记录完整，又有几条线路同时亮了起来。 “什么？未知红色宝可梦袭击训练家？” 君沙小姐正拿起另一部电话，眉头越压越低。 半小时前，连续来了好几个报警电话。 内容十分相似。 体型巨大，红色，外形接近蚊虫，全身覆盖着鼓胀肌肉。 它会拦住路过的训练家，逼对方放出宝可梦，交手时还不断展示手臂和肩背。 听上去很荒唐。 受伤情况却一点都不荒唐。 已有三只宝可梦被击倒，两名训练家在撤退时摔伤。 那只未知宝可梦没有追杀任何人，似乎目标只是战斗。 每赢一次，它身上的红色气场就会变得更明显。 “通知附近人员撤离，封锁道路。” 话音刚落，电话另一端风声混乱，还夹着树木断裂的闷响。 “我的宝可梦撑不住了。” 报警的年轻训练家紧紧握着手机，目光不敢从前方移开。 树林边缘，他的宝可梦正被一双红色手臂扣住。 那只巨型蚊虫足有两人多高，四条橙色长腿踩进泥地，透明翅膀高速震动。 它抬起手臂，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肱二头肌。 接着才把抓住的宝可梦扔了出去。 砰。 粗壮的树干砸断，倒地的宝可梦挣扎两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红色气场从巨型蚊虫体表涌出。 原本已经骇人的肌肉再次绷紧，脚下泥土同时向外炸开。 它歪着扁平头部，似乎对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很不满意。 训练家咬住牙，手指已经摸到腰间另一颗精灵球。 “别靠近它，救援正在赶来。”电话中传出君沙小姐的声音，“慢慢后退，不要刺激它。” 他也想退。 可那东西已经看了过来。 细长坚硬的口器轻轻摆动，红色身影只跨出一步，便来到他面前。 近距离看，那些肌肉更加夸张。 训练家后背抵住树干，右手仍护在精灵球前。 真要动手，他至少得给自己的伙伴争取时间。 那只巨型蚊子没有攻击。 几只手臂从他身旁扫过，最后停在了手腕前。 那里戴着一只Z手环。 红色宝可梦低头看了看手环，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好像很喜欢这件能套在手臂上，还方便展示肌肉的东西。 “这个不能给你。” 手掌直接伸来。 训练家抬臂格挡，整个人却被轻易按回树上。 “啪！”固定扣断裂，Z手环被一把夺走。 拿到新东西的巨型蚊子立刻将手环套上。 尺寸太小，卡在了腕部外侧。 它毫不在意，转身抬起手臂，对着阳光换了个姿势。 红色气场裹着肌肉，抢来的Z手环刚好亮起一点反光。 袭击宝可梦，拦路挑战，现在还抢东西。 偏偏抢完还要当着失主的面显摆。 巨型蚊子似乎嫌观众反应不够热烈，又转过身体，开始展示它的背部肌肉。 “放肆！” 怒喝从树林上方落下。 红色宝可梦刚抬起头，一道蓝色身影已经撞碎它周围的红色气场。 叶陵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超级路卡利欧，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