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圆陆鲨你给我起来！”
杨君宝一把将趴在自己胸口上熟睡的小祖宗推开，长出了一口气。 晚上非要从精灵球里蹦出来不说，还四肢一摊直接爬到杨君宝胸口睡觉。 将近十公斤压了一整夜，差点没背过气去。 被推下来之后圆陆鲨翻了个滚，迷迷糊糊的也没醒透，嘴巴下意识开合两下，咬住了枕头角。 枕套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杨君宝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五十二。 算了，不睡了。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窗外天还黑着，蝉鸣稀薄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偶尔传来两声虫叫。 拉开门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颈椎咔嗒响了一声，胸口被压了一夜的闷气终于散开。 精灵球的白光亮了两道。 顽皮熊猫和小火猴先后出来。 顽皮熊猫站定就开始活动手腕脚踝，轻车熟路，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小火猴蹲在台阶上揉了揉眼睛，耳朵竖着，打了个哈欠。 杨君宝回屋把还在啃枕头的圆陆鲨捞出来。 小祖宗终于醒了，大眼睛眨巴两下，看见杨君宝，尾巴立刻开始摇。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一起训练了。”杨君宝把她放在地上，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来。” 圆陆鲨歪头，表情写着“训练是什么，能吃吗”。 旁边传来一声“嗷”。 小火猴蹦过来，指了指顽皮熊猫身上那件铁砂负重背心，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也要。” 顽皮熊猫看了小火猴一眼，转身回屋，从角落里翻出一件旧的。 十斤的，它刚开始训练时穿的那件。走回来递给小火猴。 动作很自然，大师兄的排场拿捏得稳稳当当。 小火猴接过去套上，蹦了两下。 然后冲着顽皮熊猫拍了拍胸脯，吱吱叫了两声，还特意绷了一下手臂。 “不够，再加。” 顽皮熊猫看着小火猴那跟自己小臂差不多粗的胳膊。 没说话。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杨君宝揉了揉小火猴的脑袋。“不急，先适应，以后再给你加。” 小火猴犹豫了一下，哼了一声，勉强点头。 圆陆鲨刚出生，骨骼还在发育期，没给她加负重。 这小东西光是自身体重就够她受了。 腿短，身体圆，重心高，跑起来歪歪扭扭直打晃。 天蒙蒙亮。 一人三小只，出了小区。 “一二一——” 杨君宝控制着速度，带着队伍沿着马路慢跑。 顽皮熊猫跑在左侧，步伐稳健，二十斤的铁砂背心压在身上，步子照样稳。 小火猴跑在右侧，十斤的负重让它的步子比平时沉了不少，但牙一咬，硬跟着。 圆陆鲨跑在最后面。 短腿噔噔噔噔。 整个身体左摇右晃，脑袋上的鳍一颠一颠的，每跑三步就差点摔一跤。 跑了不到两百米，她就开始掉队。 杨君宝回头看了一眼，放慢速度，弯腰把她捞起来放到背上。 “先跟着感受节奏，腿劲以后慢慢练。” 圆陆鲨趴在杨君宝背上，短手扒住他的肩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侧飞退的路灯。 身后不远处，空间微微一颤。 一个几乎透明的轮廓跟在队伍后面，无声无息的移动着。 轮廓不大，大概五六十公分高，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在跑，不紧不慢的跟了一路。 从家跑到公园，环绕公园又跑了三圈。 天已经亮了。 晨练的大爷大妈陆续出现，有人甩胳膊，有人扛着鸟笼遛弯。 几个大妈路过时多看了两眼…… 一个小伙子背上趴着个蓝色的小东西，旁边跟着一只黑白配色的熊和一只尾巴带火的猴子。 “小伙子，你这蓝的是啥品种？” “圆陆鲨，阿姨。” “哟，长得怪喜人的。” 圆陆鲨冲大妈张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大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杨君宝加快脚步，拐进了竹林。 此时顽皮熊猫额头沁出薄汗，但步子照样稳，甚至还有余力活动了两下手腕。 小火猴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但死撑着没掉速。 圆陆鲨从杨君宝背上滑下来，四脚着地，精神倒是不错。 同样的距离，同样在负重，顽皮熊猫微微出汗但面不改色，小火猴已经快散架。 这个差距小火猴能理解——熊猫跟着主人练了那么久。 但自己跟主人的差距…… 杨君宝跑完全程，背上驮了将近十公斤的圆陆鲨，面色毫无变化。呼吸一点没乱。 小火猴蹲在竹子根部，看着杨君宝的背影，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顽皮熊猫走过去。 它指了指杨君宝，做了个鬼脸，又摆了摆爪子。 “他是怪物，别跟他比。” 小火猴闷闷吱了一声，没应。 “顽皮熊猫，过来跟我对练。”杨君宝的声音从竹林空地传来，“给你师弟师妹打个样。” 顽皮熊猫刚做完鬼脸的爪子僵在半空。 它缓缓转头，看见杨君宝站在空地中央，笑眯眯的。 那个笑容它太熟了。 每次挨打之前，主人都是这个表情。 顽皮熊猫默默走过去，站定，起了个太极的架子。 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个鬼脸，主人看见了。 杨君宝这人不记仇。 他有仇当场就报。 对练开始。 杨君宝像在遛小孩。 出掌不快不慢，每一下都恰好比顽皮熊猫的反应快那么一线——让它每次都觉得再快一点就能接住，但就是接不住。 三分钟后，大师兄灰头土脸的退到竹子边上，坐下来喘气。 头顶上鼓了好几个包，全是杨君宝赏的。 小火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那些动作流畅、柔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韵律感。 像水。 被推开了还会绕回来。 尾巴上的火苗跳了两下。 小火猴蹦到空地上，站在杨君宝面前，笨拙的学着顽皮熊猫的样子，摆了个起手式。 架子很差，但态度很认真。 杨君宝看着它，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套不适合你。” 小火猴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 杨君宝蹲下来，跟它平视。 “不是你不行，是路子不对。”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你看好了。” 下一秒，杨君宝整个人画风突变。 重心下沉，双腿微曲，身体前倾。 脊背弓的弧度变了，肩膀耸动的幅度也变了，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 和刚才对练时判若两人。 他活脱脱变成了另一只猴子。 第一式出去，整个人从原地弹射而出。 落地无声，双手撑地，身体翻转，脚尖抽过一根竹竿。 竹竿剧烈晃动，叶子簌簌往下掉。 小火猴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杨君宝的身影在竹林间闪转腾挪。 一窜三米高，单手扣住竹竿，借力荡出去，落地瞬间矮身一滑，手掌拍地弹起，旋身一踢。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猿猴特有的灵巧和刁钻。 不走正面，专攻死角。 不讲力量对撞，讲的是速度、角度和时机。 指尖扣抓如钩，出手狠辣，收手干净。 小火猴小嘴微张，合不拢了。 眼里杨君宝的身影开始模糊，和另一个轮廓慢慢重合…… 那个它向往了很久、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是它进化之后，在战斗中该有的样子。 烈焰猴。 而眼前这个人类，一招一式，尽得猿猴之灵。 小火猴的尾巴上，火焰无声蹿高了一截。 竹林边，顽皮熊猫抱着胳膊靠在竹竿上看。 主人打太极它见过，打八极也见过，但这一套是头一回。 圆陆鲨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虽然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杨君宝一个翻身落回原地，单脚点地，身形稳住。 他转头看向小火猴。 小火猴浑身微微发抖，眼睛亮得吓人。 它冲到空地上，开始模仿刚才看到的第一个动作——矮身弹射。 腿劲不够，弹出去不到一米就栽了个跟头。 爬起来，再弹。 还是栽。 小火猴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咬着牙又蹬了出去。 杨君宝没拦它，也没笑话它。 只是站在旁边，等它自己摔够了，才开口。 “别急。先把这个站桩学会。”